“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梁满仓感慨道,“朝阳,你能有这么几个贴心的、能干的干部在身边,这很关键。班子搭配,就像弹钢琴,十个手指头都得动,但要有主次,要和谐。”
“是啊。”我表示赞同,顺便提了一句自己的想法,“连群同志是多年的老常委了,,经验丰富。这次我打算找机会,向市委领导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担任县委副书记。县委副书记并没有严格的名额限制,有的县两位,有的县三位。除了专职副书记,有时政法委书记或者组织部长也可以兼任。给真正干事、能扛事的同志相应的待遇和位置,是应该的。”
梁满仓点点头:“这个想法好。吕连群要是能任副书记,对你工作的支持力度会更大,班子的力量也会更强。”
聊到四五点钟,等待李叔下班之后,三个人又去了羊肉汤馆,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晚上,晓阳在市区组了个饭局,叫了雷红英、齐晓婷、李亚男和柳如红,因为是纯女同志的局,我自然是不便参加,
饭局气氛自当是不错,直到九点多才散。我和晓阳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家。
洗漱完,坐在客厅沙发上,晓阳一边削苹果,一边用带着点八卦又认真的语气对我说:“三傻子,你可听说了没?你们县那个副书记,马定凯,和文静一样,这次也是优秀学员。下一步,八成是要提正县级了。”
我接过她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回应道:“知道。我们在党校是同学,不过接触不多。这个同志……怎么说呢,一言难尽。”
晓阳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睁大了些,压低声音:“哟?有故事?我倒是听到点小道消息,说这个马定凯和方云英,之间……有点不清不楚的?”
我原本颇为诧异,没想到晓阳都知道了这个事,但是很快也想通了,柳如红参加饭局,作为郑红旗副市长的夫人,柳如红知道一些大概。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一言我一语,三人成虎,是很有可能把话传变味的。
我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你也听说了?只是有些人在传。到底有没有,谁知道?又没人捉奸在床。”
晓阳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带着新鲜和猎奇:“三傻子,马定凯……还不到四十吧?方云英,我算算……得五十四五了?你说他俩……有一腿?”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的道,“哎呀,没想到女人到了五十多岁,还是这么有魅力嘛!”
我马上轻轻拍了晓阳一下:“你瞎琢磨什么呢!”
晓阳躲了一下,笑起来,然后忽然凑近,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三傻子,我跟你说啊,你以后可得加强锻炼,注意身体。你看你现在,一忙起来就喊累,推三阻四的。等到了五十岁,我看你啊,可以直接‘下岗’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无风不起浪,我心里琢磨着,这种传闻在官场往往不会空穴来风,尤其是涉及到男女关系这种敏感问题。方云英和马定凯之间,恐怕确实没那么简单。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多,在曹河县彭树德和方云英,这对貌合神离、各有心思的夫妻,难得地统一了战线,一同出现在儿子彭小友公安局单身宿舍的门口。
彭小友开门看到父母联袂而来,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他的单身宿舍不大,陈设简单,显得有些凌乱。被子胡乱堆在床上,桌上散落着烟头、废纸和没洗的杯子,味道颇为难闻。
方云英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哎呀,你这是住在什么地方?这味道……还有办法休息吗?”说着就要去开窗户透气。
“妈,别开!”彭小友连忙拦住,“天儿这么冷,开了窗户这屋里还能呆人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方云英,儿子工作特殊,经常熬夜,休息不好可不行。她看着这乱糟糟的环境,眉头皱得更紧:“以后还是回家去住吧,家里房间宽敞,也干净,有人照顾。总比住这狗窝强。”
彭树德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急着说话,目光在儿子房间里扫视。墙上贴着几张有明星海报,有邓丽君,还有几个穿着打扮在当时看来颇为“时髦”甚至性感的香港女郎。他的目光在那几张海报上停留了一瞬。
方云英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墙上的“艳照”,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闷,暗暗啐了一口: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云英最为看不惯的就是儿子颓废下来,就直奔主题,语气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小友,上次给你介绍的钟书记家侄女,你不去相亲。这次田部长家的外甥女,人多漂亮,条件也好,你也不去。整天就闷在这办公室里、宿舍里,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什么话!”
彭树德抬手打断了她:“好了好了,先说正事。”他看向儿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方云英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在县政府开会时的果断态度,像领导一样,语速很快,带着命令的口吻:“小友,我和你爸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公安局那个案子,苗树根的案子,你不要再往下查了!现在马上停下来!如果你再查,下次开县政府党组会或者县委常委会的时候,我会直接提议,把你调出公安系统!说到做到!”
这话说得极其强硬,是来下最后通牒。
彭小友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年轻人的叛逆和职业自尊让他无法接受这种粗暴的干涉。他梗着脖子,语气生硬:“妈!请你不要插手我的工作好不好?我有我的职责和纪律!”
“我为你好?!”方云英声音提高,“小友,我和你爸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马蜂窝?苗国中今天专门从市里跑回来了!他是曹河的老领导,树大根深!我们可以支持县里的工作,但也没必要把曹河的地头蛇都得罪光吧?你审的那个苗树根,他就是个地痞无赖,枪毙他都活该!但他背后牵着多少人?多少关系?别的不说,棉纺厂那个马广德,他和你二舅妈那边,还有点拐弯抹角的远房亲戚关系!这事儿你查到最后,怎么收场?让你二舅妈的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