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让蕙姑给他拿了一把金稞子,柔声?道:“总不?能叫你白忙一场,我记得?你的?心意。喏,这是你应得?的?,若不?够,只管再来问我拿。”
飞英的?脸上一热,几乎不敢抬眸直视。
王妃生得?太美,这样的美人向来有令人神摇的本事,笑起来更要命,有珠玉之光。他年纪轻,并无什么杂念,只莫名有些羞赧。心头却涌上无限的?澎湃,好似受到莫大鼓舞般点头:“是,奴才记下了。山下那些农户都知道山上是皇庄,一见奴才下去,便抢着?将最鲜最好的?呈上来。王妃想?尝什么,尽管吩咐奴才便是。”
映雪慈微微一笑,“如此?说来,山脚下的?农户岂不?都认得?你是皇庄里的?人了?”
飞英颇为自豪,朗声?应道:“是呀!”
又聊两句,飞英躬身告退。
他方才一直立在槛外?回话,那蟹笼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渗水,他不?敢污了殿内的地衣。彼时天光日?来,渗出的水在乌黑的石砖上泛起粼粼光斑,好像一个挤着?一个的?微小湖泊,倒映天蓝,望去竟恍惚有云梦大泽的缥缈。
映雪慈看了片刻,旋身回到殿中?,落下香影如雾。
禁苑里,钟姒和?几个姊妹对弈孔明棋,其中?一人道:“哈,钟姒你又输啦!”
钟姒回过神,手中?拈着?的?两枚棋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磕声?,八卦棋盘上败局已定,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扬起笑脸道:“不?和?你们顽了,一个个黑心肝的?,非要将我这阁子都掏空搬走不?成?”
几人笑道:“如今宫里头只有你得?见天颜,能在陛下跟前说上两句话,像咱们,恐怕要寂寞深宫红颜老了,自是能赚你一笔是一笔。”
钟姒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天色将晚,你们也该回去了。”
说罢站起身,将棋子丢进棋篓里,不?顾身后几人意犹未尽的?叹息,命侍女送客。
侍女去而复返,“美人,太皇太后让您过去一趟。”
寿康宫,太皇太后手卷经书在看,“来了就坐吧。”
她放下经书,淡淡道:“知道哀家?为什么找你过来?”
钟姒:“臣妾不?知。”
太皇太后道:“你母亲近来不?曾找过你。”
“回老祖宗,没有。”
“哦。”
太皇太后道:“你父亲如今是那个处境,她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管得?上你……”她蹙了蹙眉,“罢了,横竖你也不?再是钟家?人,犯不?着?提这个。你自己也该争气些。你可知道,皇帝要立后了?”
钟姒一愣,太皇太后道:“看来是不?知道。你这丫头,看在你尚且入得?了皇帝的?眼,又流着?一半慕容家?的?血,哀家?才这般抬举你,你怎么半点心思都不?放在这上头?待皇帝立后,中?宫有主,皇帝少不?得?恩爱些时日?,往后依着?祖制,初一、十五都要留宿,假以时日?有了皇子公?主,还有你立足的?份吗?”
钟姒叩首,“是臣妾愚钝,老祖宗息怒。”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隐秘的?猜测,怯声?试探,“老祖宗可知,新后究竟出自哪家??”
太皇太后冷然道:“这会儿知道急了?皇后是谁,都动摇不?了皇帝的?决心,千秋节后,宫中?便要着?手筹备大婚典仪,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你还不?趁早为自己筹谋打算?”
钟姒被太皇太后轰了出来。
太皇太后让她先?去南宫,名曰帮谢皇后分忧,实则趁早插手内务之权。
虽说等新后入宫,这些宫务终究要移交中?宫,但既经手打理过,总能埋下两个心眼。
况且谢皇后和?新后素未谋面。
谢皇后年轻寡居,以皇嫂之身执掌宫务至今,才不?被宫中?人看轻,至今尊称一声?皇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