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他。”
映雪慈道?:“我有我自己的名姓,有我自己的去?处和来处,天能容我仰望,地能容我立足。可?他却将我掳来此地,以我身边之人威逼利诱,因我抗拒他,忤逆他,便迁怒无辜之人,仅此一件,我永远不会原谅他,更不会信他。”
她眼?眸静若深水,“夫妻之间,本应不分尊卑,彼此敬重,同心同德。可?他今日能为私欲强夺我的意愿,令我落入只能依附他、取悦他才能存活的境地……来日若他不再?爱我,甚至厌弃我,我又该如何自处?阿姆,当年嫁与慕容恪,我别无选择。如今他若也?不容我选,我便是不愿,终究也?只能嫁。可?如果他让我选——”
“他知道?我会怎么选。”
吃了两瓣早秋的贡桔,映雪慈长发披垂,心无波澜的卧在胡床上闲翻书卷。此间凉风徐徐,不知何时睡去?,醒来时,腰间环着一双温热的手臂,罗帐低垂,窗外疏星两三,房中一片静谧。
他低沉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在这浓夜之中格外清晰。
她原还当他今夜不会来了,轻轻挣了下,想要坐起身挪开他的大手,却被他扣住手腕,轻轻一拽,揽着肩拥了回去?。
这一下,两个人就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他一手搂住后?腰,一手从她的后?颈绕过,把她密不透风的箍在怀里,脸深深埋进她的颈间,她几乎能感到他英挺的鼻梁,微微抵在锁骨那里,开口时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喉结传来的震颤弄得她肩膀酥麻麻。
那只覆在她背后?的大手,正轻柔地拂过她单薄分明的脊骨,如同拨动一缕春风凝成?的琴弦。
“要去?哪儿?”
他低声问?道?,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朦胧,比平时多了两分赖床似的鼻音。
她想出去?透透气,却只说:“去?净手。”
他闻言睁开眼?,盘腿从床上坐起,弯腰拾起脚踏上的鞋穿好,映雪慈看着他拾掇完毕,居然伸手来抱她,忙挥开他的手,“你做什么呀?”
慕容怿顿了顿,“净手啊,抱你去?,快些。”
映雪慈:“……谁要你抱。”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生得本就极好,褪去?冠簪,有种洒意随性之美,一双浓眉淡挑,嘴角噙着轻弧,忽然伸手捉住她从被中露出的一截脚踝,轻轻一拽就把人圈在怀里。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故意发出清脆的“啵”声,让她听见。然后?懒洋洋地揽过她的腰臀笑道:“嗯……抱你去,过后?再?帮你细细擦干净,好不好?”
映雪慈将他的脸推到了一边去,他就势搂住她的腰,两人一道?歪倒在床榻间,他半边脸埋在锦被里,笑声闷闷地传出来,却是抑不住的畅快淋漓。
映雪慈真?想闷死他算了。
她翻身骑在他腰上,邦邦打了他两拳,慕容怿也?不躲,她那拳头打在身上像雨点子似的,颇有些雨润如酥的舒服,他托着她腿根的软肉往上颠了颠,说:“快去?快回,不然一会儿真?进去?帮你擦。”
被她又一拳打在下巴上。
映雪慈去?了。
慕容怿躺着没动,支起一条腿,回味她刚才打人的样子,她打人时也?漂亮,抿着嘴不吭声,眼?睛雪亮,薄肩绷的紧紧的,腰挺得笔直,神态姿势都特别抓人,挠得他心头痒痒的。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那儿还残留着一点凉丝丝的触感,像被玉石轻轻滚了下。
他深深吸了口气,眯起眼?。
映雪慈去?而复返,看见床空着,愣了愣,抬头四下去?寻,湢浴的门?“吱呀”推开了,慕容怿揉着湿发赤足而出,行?至她面前?,裸露在外的胸膛和手臂犹残着沐浴后?的淡淡绯红。他神情倦懒,拨开垂缦望向坐在里面的她,“找我?”
映雪慈嗅到他身上一缕似有若无的麝香味,眉头轻轻一跳,别过脸道?:“没有。”
言罢面朝里躺下,将锦被拉过肩膀,“睡吧。”
慕容怿却轻轻推了推她,“往里去?些,我睡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