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国的臣子们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比起从前对小皇帝的严格要求,如今的国师宽容许多,甚至到了纵容的程度。
无论陛下做出怎样的决策,国师都不再反对,而是一味地赞成。
而这也让群臣感到担忧,昭国除了女子为尊之外,与另外两国最明显的不同,便是极其重视钦天监,也格外崇敬国师,现如今这位地位更是远超从前,在陛下面前不必称臣,话语权甚至胜过当朝首辅。
倘若连她都不再约束小皇帝,还有谁能管得了对方?
但一些忠臣终归做不到坐视不管。这一日,就在陆以朝宣布退朝时,谏议大夫犹豫了片刻,走出来道:“臣有一事,欲上谏陛下。”
其余大臣也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皆严肃了神情。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陆以朝抬眼看她:“说吧,何事?”
谏议大夫也已下定决心,沉声道:“是关于源国质子的事情。”
“此人身为异国皇子,却蛊惑君心,其心可诛。”
女人鞠腰行大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还望陛下能够以大局为重,严肃对待此事,莫要让大昭子民寒了心。”
虽未明说,但显然意指前不久闹得整个岚都人尽皆知的那件事情。
周围的大臣均是大气不敢出,这位陈谏官
一向说话耿直不好听,虽然她说得确实不错,但是一向叛逆骄矜的小皇帝听不听得进去又是一回事。
要是从前的话,还有国师与首辅能管上一管,可现如今首辅抱病不朝,国师又突然转了性似的,什么都依着小皇帝。
倘若陛下盛怒之下……众人不敢再想下去,为陈谏官捏了一把汗。
陆以朝盯着阶下的陈谏官,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殿内寂静,须臾过后,陆以朝略微侧过脸,有意无意道:“国师认为呢?”
她的目光落在右侧的白衣女子身上。
女子不语,只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以一种肃穆感,令人心生敬畏。
完了。
群臣心底一沉,脑海中只闪过同一个念头。若是从前便也罢了,如今的国师,恐怕只会全然纵容陛下。
众人皆是噤若寒蝉,齐齐盯着国师,只等着她做出最后宣判。
可单奚泽静默几秒,缓声道:“我以为,陈大人说得不无道理。”
群臣讶然,没想到这些日子一直纵许小皇帝的国师会突然唱起反调来。
陆以朝闻言亦是眸光微闪,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回过脸来。
“此事之后再议,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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