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手持菜刀,挡在她身前的那个瞬间,眼神倔强得不容置疑,像极了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
那一刻,阮枝几乎要信了,陈夏真的会护她一辈子。
可她知道不能。
那一刻她心酸得几乎笑了。
她又不是从没被人护过,曾经她的母亲就是那样,咬牙顶着生活风暴护她周全,最后却也收回了那份爱。
阮枝不是不动心。
她怎么会不动心?
每一次陈夏笨拙地表现出关心,每一次她在人群中只看向她一人,那些细节可爱温柔得几乎能把她打败。
可她不能贪。
陈夏还是个孩子,一个刚刚从青春里走出来、即将迎来全新人生的孩子。
她不该,也不能,把自己的过去、生活的重担和满身伤口都压在她肩上。
那不是爱,是吞噬。
陈夏还有大学,有更广阔的人生,怎能被她这盆枯水困住根?
更何况——
陈夏只剩陈建川一个亲人了。
阮枝闭了闭眼,喉间泛着苦涩。
如果连陈建川离开了陈夏,那陈夏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在这个年纪把一个人拉入深渊,说那句“我们一起撑过去”,然后让对方真的一辈子都陷在她的苦难里,再也上不来。
阮枝清楚,这份喜欢已经变了味,成了某种让人愧疚的执念。
车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光色苍茫。
那是黎明的前奏,意味着有人将开始新一天的生活,而她,也该放手了。
阮枝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黑着,没人来电。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收进包里,就像收起了整夜的犹豫与挣扎。
她对自己说:到站了,就别回头了。
*
陈夏从梦中惊醒的时候,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床边,像一道冰冷的刀锋,狠狠剖开了她残留着温度的梦境。
陈夏怔怔坐起,耳边仍回荡着梦里的呓语。
阮枝站在远远的地方,对她笑,笑得温柔又绝望,一步步往后退,最后消失在无边无际的白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