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站在远远的地方,对她笑,笑得温柔又绝望,一步步往后退,最后消失在无边无际的白雾里。
“阮枝……”
陈夏喃喃唤了一声,下意识掀开被子下床,房间里寂静得像是被掏空了什么。
她走到阮枝的房门前,推开——
空了。
整齐得像没人住过。
衣柜敞着门,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衣物不见踪影,书桌上的书、床头的照片,甚至那瓶阮枝一直没舍得用完的香水,也一并消失了。
像是被人用心地擦拭过她存在的痕迹,干净得没有一丝留恋。
陈夏的心狠狠一沉,猛地转身冲进客厅,玄关处的鞋柜门开着,阮枝的帆布鞋、凉拖也不见了。
阳台上挂着的那件她常穿的白衬衣也被取走了——昨晚,她还在笑着说这件衣服穿旧了,舍不得扔。
“……阮枝?”
她的声音发干,一连串拨通了阮枝的电话,指尖几乎在发抖。
拨出去,响了三声——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无人接听。
“嘟——嘟——嘟——”
空洞的拨号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像针扎一样,钝而慢,最后在第六声时戛然而止,转为冰冷的语音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陈夏怔住了,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像落进了无声的深渊。
她缓缓低下头,眼神空白地看着地面,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可梦里从未有过如此彻骨的寒冷,仿佛有人用一把钝刀,从她胸腔中一点点剜去了心脏。
陈夏不死心,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打得够多,阮枝就会心软,就会回来。
可手机里始终只有冰冷的拨号声,像是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她耳膜,一刀刀切在她心上。
“枝枝……”
陈夏喃喃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浑身发冷。
手指在翻聊天记录,那些对话还在,前几天阮枝还跟她说:“你早点睡,我怕你老熬夜会猝死。”
她回:“有你在,我猝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夏忽然像疯了一样冲去门口,打开门,一路奔下楼。
楼道空荡荡的,连尘埃都沉静无声。她赤着脚跑进街口,阳光刺眼,照得她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