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空荡荡的,连尘埃都沉静无声。她赤着脚跑进街口,阳光刺眼,照得她眼睛发疼。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近乎绝望地四下张望——
没有阮枝。
没有她。
她走了,真的走了。
像风一样,来时无声无息,走时也不留痕迹,只留下一屋子安静到发慌的沉寂。
陈夏忽然意识到,梦不是梦。
她在梦里哭着喊“不要走”,阮枝却头也不回。
梦醒了,她真的走了。
没有告别,也没有挽留。
她失控地把手机砸在地上,玻璃屏幕碎成蛛网,她抱着膝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喉咙哽住,心口疼得撕裂,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那个吻。
不是梦。
半梦半醒之间,阮枝似乎真的来过她床边,亲了她一下。
那是一个告别吻。
轻柔、安静,却比任何语言都要决绝。
可阮枝终究还是走了,带走了所有属于她的温度。
仿佛她从没有来过。仿佛她爱过的人,是她自己虚构的幻觉。
*
出租车在车站门口缓缓停下。
司机报了声到站,阮枝却没有立刻动。
她手指用力地握着包带,指节发白,片刻后才像下定决心似的推门下车,车门关上那刻,她仿佛也把某段人生彻底关进了身后。
天还没亮透,天幕灰蓝,云低低压着,好像一张藏不住忧愁的脸。
候车厅里空旷安静,只零星几个等车的人,或低头看手机,或倚着座椅打盹。
广播里播放着温柔却疏离的提示音,与这城市清晨的冷意一样,叫人发颤。
阮枝拖着行李箱坐到了靠窗的角落。
玻璃窗外,月亮已经隐入晨雾,远处铁轨上停着一列静默的列车,像一条被冻住的铁色巨兽,伫立在她将要踏入的新生活面前。
阮枝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又取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没有来电,没有消息,连陈夏的名字也像沉入了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