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拔除了松盛,觊觎远昌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但既然对方已经把意图放在明面上,能够用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代价摆平黄文楷和沈昭,不需要更多心力就让他和太太能够安稳度日,褚啸臣觉得很划算。
给了黄文楷多少钱,褚啸臣已经记不清了。
只是四年过去,褚啸臣填补进松盛的钱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北城刚刚拆迁,新的地皮在建,褚啸臣的资金被各方牵制,林渊霆提议,让何小家和他离婚,切割这一部分债务,之后可以向税务署提报反击,由何小家拿着那份阴阳合同提起诉讼,被褚啸臣摇头拒绝。
他跟他太太如今过得十分幸福,褚啸臣不希望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让他回忆起从前不愉快的事。
加班、应酬、出差,父子反目,举报审查,生意场的明枪暗箭不过是他日复一日要玩的游戏,这一切的难度等级都远远小于让何小家离开他的身边,他都可以解决,他全都可以解决。
一阵胸闷,褚啸臣不着痕迹地咳了一声。
何小家还在恼怒,自己拆开阿亮买的水果吃,汁水四溅,落在褚啸臣的手指上。
褚啸臣微微捻了一下指尖,闻了闻,依旧很甜。虽然他没什么胃口。
何小家顿了一秒,问他要不要吃苹果,“洗过,就不削皮了。”
褚啸臣接过去,慢慢的咬。
他手背上的针孔密密麻麻,有一片青黄紫色,何小家咀嚼的声音停了。
“别担心,这不是什么难解决的事,”褚啸臣安慰道。
“你怎么解决?你都被监管了!你会不会坐牢啊……”何小家发泄完,沮丧地瘫软在椅子上叹气,“都是我,没有看好就签字,谁知道他们会这样……”
“不是你的问题,”褚啸臣摇头,“即便没有这次,他们也会有别的花招。远昌的现金流要用在拆迁,一下没有那么多平账,但这一年张恩诺帮我赚了很多钱,影视行业回流很快。”
“这是敲诈勒索,这是在欺负人!他们现在这样,违法集资可轻可重,随时可能让你进监狱……“何小家觉得这人真不可理喻,“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种阴阳合同绝对是无效的,我们现在去报警!”
褚啸臣摇头,“你这样出来,小白谁来照顾,你不需要巡田么?”
“你转移话题的手段真的很幼稚。”
褚啸臣嗯了一声。
“我现在好好跟你讲话,”何小家说,“你最好趁我有耐心的时候给我讲清楚,你为什么不反击?”
“最开始只是……”褚啸臣咽了一下,“只是怕你想起来。”
何小家的表情不自然了一瞬,就很快恢复,“后来呢?我都想起来了,我们也离婚了,一笔甩到你身上的烂债,你不用再这么无私奉献。”
“我不知道,其实没有什么意义,我只是想做,就这样做了。”
何小家皱眉,“……什么意思。”
褚啸臣的眼神平静,任谁读到其中都是古井无波,他同何小家讲话,一起啃着没有削皮的苹果。
“如果用这个方法,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哥,那样的话,你就要一直留在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