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不理你,不跟你说话,把你买的东西扔到垃圾桶里,可是你对我好有耐心,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讨人厌的小孩。”
“怎么会?你最可爱。”
梁颂年不信,抬起头问:“那时候是真的觉得我可爱吗?”
“当然,你小时候长得多可爱?琼姨第一次见到你就说,这个小孩子,漂亮得像假的。”
梁颂年噗嗤一笑,“我理家里的女佣都比理你更早,你还是对我温声细语地说话,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不要五分钟,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看我手上打针留下的淤青有没有消除,给我穿衣服,抱我去称体重,给我买各种口味的小蛋糕,其实,那时候我想过……”
“想过什么?”
“就算你要抽我的骨头,我也愿意的。”
梁训尧将他拥得更紧了,在梁颂年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你还记得那时候的场景吗?”
梁颂年问。
“怎么会忘?”
梁颂年抬起头,朝梁训尧眨了眨眼,“那就好,你慢慢回忆。”
梁训尧不解,梁颂年拿起一旁的小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两只耳塞。
“还有四十五分钟,闭上眼睛,不要听任何声音,要么想我,要么什么都不想。”
梁训尧这才明白梁颂年的意图。
梁颂年想让他的耳朵休息。
这是方博士曾经给过他的建议,但他没有听取。
他看着梁颂年帮他左右两边各放进耳塞,其实他想提醒梁颂年,他右耳的听力已经完全丧失,戴不戴耳塞都一样,但梁颂年的神情太过认真,他不舍得打断哪怕片刻。
戴好之后,梁颂年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就卸力一般趴在梁训尧的胸口。
他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
但试一试总没有错。
他感觉到梁训尧正在调整呼吸,让呼吸变得均匀缓慢。
过了几分钟,他感觉到梁训尧不再轻微地动,仿佛完全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于是他重新趴回梁训尧的胸口。
可是让梁训尧放空,他自己却放不了空,他顿觉无聊,胡思乱想了十几分钟,终于耐不住了,重新抬起头望着梁训尧的脸。
梁训尧呼吸均匀,胸膛起伏也很规律。
他不会是……睡着了吧?
梁颂年皱起眉头,睡觉可不算真正的“放空思绪”。
但他又不忍心吵醒难得放松的梁训尧,只能百无聊赖地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梁训尧挺直的鼻梁。
又碰了碰梁训尧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