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训尧轻轻打断他:“不用说,年年。”
梁颂年愣住。
“你我之间,永远不用说。”
梁训尧在他耳边问:“离海岸松还有一段距离,要不要哥哥背你过去?”
梁颂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要!”
梁训尧便在他面前微微屈膝,躬下身。梁颂年熟练地趴上去,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脖子,下一秒,双脚就离地悬空,晃荡起来。
傍晚将尽,天色正由深蓝转向墨黑,人流也渐渐稀少。他们沿着小路往前走,恰好两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依次亮起,橘黄的光晕铺在石板路上。
梁颂年看着他们的影子相偎相依。
“虽然我们现在和好了……”恋爱之后,梁颂年又变回了小话痨,“但不代表我那时候的愤怒和委屈都烟消云散了。上次在这里,我是真的恨你。”
“我知道。”
“我变成这样,有你的责任。”
“当然,是哥哥的责任。”
“但不是罪过,你不要一直忏悔,”梁颂年觉得话说重了,又抱紧他,脸颊在梁训尧的颈侧软绵绵地蹭了蹭,“抛却百分之十的痛苦,剩下的百分之九十的幸福,也是你带给我。”
梁训尧将他往上托了托。
梁颂年的小嘴巴说个不停:“那棵树现在还是有园艺师专门养护吗?感觉已经很多年了,一棵树的寿命能活多久?”
“上百年。”
“我们离开了,它还在。”
梁训尧轻笑,“是。”
梁颂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趴在梁训尧的肩头闷闷不乐起来,梁训尧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轻声问他:“怎么了?”
梁颂年想:哥哥要是比他先离开这个世界,该怎么办?
“没什么。”
他摇摇头,一抬头就看到了断崖边那棵枝繁叶茂的海岸松。
依然挺立在海风之中,和梁颂年初见它一样。
“可惜,”快接近海岸松的时候,梁颂年忽然叹了口气,“小铜牌已经不在——”
“怎么回事?”
梁颂年望向树枝上挂着的那片和记忆中分毫不差的铜牌,写着年年两个字,依旧高高扬在枝头,被海风轻轻拂动。
梁训尧笑而不语。
“你……你找回来了?”
梁颂年从梁训尧的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树下,踮起脚,伸手碰了碰那枚铜牌。
转头问梁训尧:“什么时候找到的?”
梁训尧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