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第三班次相思鸟让赛,总长1600米。
这次他们的运气比较好,抽中的是靠内侧跑道的四号闸,比新马赛的闸位要好多了。
号角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闸门轰然打开,比赛正式开始。
马蹄踏过草地的闷响、赛马奔跑时粗重的喘息,以及身边骤然吹起的风,都让陆茫的精神在一瞬间集中绷紧。
1600米的赛程其实并没有比上次1400米的新马赛长多少,只不过是起跑后多出了一小截直道。
进入弯道后,原本在直道上有些拥挤的马群开始被拉散,前半段一直压着午夜霓虹跟在前马身后躲风阻的陆茫趁这个机会,引导午夜霓虹自左前方拉开的空隙冲出,抢到了更靠前的位置。
蹲起在马背上的陆茫单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的马鞭在手里一转,用力甩在了午夜霓虹的屁股上,同时整个人踩住脚镫借力,推动午夜霓虹向前冲刺。
之前的陆茫很少在策骑的时候靠下身借力,他通常依赖于上身的力量和打鞭的技巧去推动赛马加速,保持下半身的稳定,但现在的他体能还没恢复到从前的水平,以后能不能恢复也很难说,所以才开始加上下半身的动作。
午夜霓虹今天状态奇佳,接收到指令后迅速进入状态,流畅地换腿跟上了他推骑的节奏。
速度几乎是一瞬间便拔了上来。
从最外闸起步的黎骏一直紧跟在陆茫身后,然而后者在入弯后找到了空隙冲出,他却被其它赛马死死堵住。
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后,黎骏终于找到了一个空档。这时所有骑手都开始挥鞭加速,他也不例外。然而无论他怎么扬起马鞭抽在身下的赛马身上,马匹的速度始终没有提升,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粉色的彩衣在黑马身上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咬紧牙关,几乎拼红了眼。沉重而急促的呼吸间,喉咙和鼻腔似乎都漫上了一股血腥味。
凭什么?他想。
到底凭什么?
鞭子更快更重地落在身下的赛马上,可马匹不但不配合,甚至速度都慢了下来,不断被后来的马匹追上。
而午夜霓虹漆黑、矫健的马体在阳光下冲出,眨眼的功夫便甩开了原本紧贴在身边的其它赛马,一骑绝尘地冲到了最前方。
陆茫的余光中很快就再也看不到别的身影了,前方的道路和终点线在眼前一览无余。
越过终点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太多的激动。
其实他从骑上马背进场时就突然产生了一种玄妙的感觉——一切都刚刚好。
天气晴朗无云;午夜霓虹心情绝佳;而他身上那些伤病也都好的好,歇的歇,没有发作。就连在骑师室里发生的小插曲带来的烦躁也适时地偃旗息鼓了。
就好像上天降下一个隐晦的好兆头,告诉他新的一年,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