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头的陈秀蕴听见这句话,一时间也分不清楚陆茫到底是在讽刺她还是真的在提出疑问。
短暂的沉默后,她略显无奈地说:“这样吧陆生,事情比较复杂,电话里可能讲不清楚。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聊聊,可以吗?”
其实陆茫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和一段像是生意一样的婚姻关系值得陈秀蕴如此烦恼和忧心。
他更不能理解陈秀蕴身为Omega,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和不喜欢的人以夫妻关系度日。
这些事情做Beta的时候陆茫从来没想过,但二次分化成Omega后他开始觉得,要是被不喜欢的人标记,哪怕不是终身的,只是暂时的腺体标记,也光是想想就如同吃了苍蝇般让人难受。
对方还在等他回答。
电流声偶尔滋滋地响起并传来,像是在提醒他这通电话还未结束。
“好。”
陆茫答应道。
“谢谢,时间和地点我晚些时候发给你。”
电话挂断,房间再度恢复安静。可惜烦躁的心情并没有平复的迹象。
窗外的天色就快接近黄昏,原本毒辣的阳光变得温和不少,跟着层层叠叠的波浪涌入港湾。
陆茫长叹一口气,决定先去洗个澡。
脱衣服时,他透过镜中的倒影瞥见自己腰侧靠后多出一道红色的痕迹。他愣了愣,随即又凑近认真看了一眼,分辨出是一个掐出来的痕迹,隐约还能看到指印。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比了一下,傅存远的手掌理所当然地比他的要大出不少。
早些时候马厩里发生的事情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被Alpha信息素包裹洗刷的感觉似乎还残存在神经末梢,哪怕只是回想也会引起轻微的震颤和余波,隐秘而绵延地蔓延。
傅存远离开前看他的那一眼,让陆茫失去语言能力。他眼里看见的只有傅存远的那双眼睛。对方的眼神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看似平静,却能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欲望在漆黑之下涌动。
那一刻,比起Omega身份可能被发现的恐惧,陆茫内心深处掠过的反而是一丝微妙的绝望。
他很清楚自己。
他最抗拒不了的就是有人对他好。
只要哪怕一丁点好意,都会变成他心软的导火索,直至产生依赖。
从前是,现在也是。
陆茫原本已经决心改掉这个坏毛病。Omega的身份也让他不得不活得更加小心翼翼。
可傅存远就像是老天的恶作剧一样出现在他的人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