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的老家都梁和蒙城都属于水系发达的地区,可都梁偏僻,经济差,他读书时,当地基本上没有室内游泳馆,学校也三令五申禁止游野泳。
所以他对游泳的印象是“危险”、“可怕”、不可接触。
到了蒙城后才发现,这里的学校基本上都有体育馆和游泳馆,鼓励学生学游泳,努力发掘游泳天赋……
詹临天一连两个问题,他都不会,这种被人无形中掀开遮羞布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知道詹总只是随口一问,可那点源于自身的窘迫和自卑,和别人无关。
詹临天倒不在意,只说:“不会游泳,就那穿上救生服,你敢下水吗?这里是熟人投资的地界,有些项目还没有对外开放,他们上次叫我来体验,我觉得一个人来没意思。”
江峡点头。
詹临天挑眉,声音带笑:“幸好你愿意过来。”
詹临天故意这么说的,明明是他看江峡心情不好,特地抽出时间陪,在他口中,反而成了江峡帮他。
他轻笑起来,跟上詹总的脚步。
由于江峡还不太会划,两个人选了双人皮划艇。
詹临天让他坐在前面,自己则在后面掌控方向和出主力。
江峡按照他说的方式,轻轻一划,皮划艇便朝前划出,甚至还多了推背感。
江峡身体一晃,连忙回头看到了詹总手臂上的肌肉,心道他真的很久没划了吗?
詹临天问:“怎么了?”
“没什么。”
江峡很快上手,努力划动,尽量减轻詹临天的压力。
两岸的风光后退,两边的棕红落叶飘洒在水面上,他俩的小船在水面开出一行水道,晃悠悠地推开那些落叶。
江峡莫名伤感起来。
如此美好的画面,但是时间会很快流逝,或许下一个眨眼,自己就会待在十年后的都梁,怀念和朋友在山上一起划船的蒙城今日。
甚至记忆都会变得模糊。
这一切都会变得模糊,流水、树叶以及背后的詹临天。
就像他读过的那些书,读作者年轻时的故事,看作者年迈时的随笔,漫长的五六十年只凝聚在短短的文字里。
就像他现在偶尔会觉得当初的初中时光仍是昨日。
怎么就已经十四年后了。
江峡回过头,詹临天面部轮廓是那种七分硬朗三分不羁的风格,深邃的眼窝叫他的双眼自带几分深情。
此刻他穿着一件亚麻材质的黑色衬衫,袖子撸到小臂,船桨左右划动,在间隙中,模样时隐时现。
多年后,自己会用怎样的文字来怀念这一切,会怎么写詹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