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旭成冷笑:“五百两,好大的手笔。薛家为了收买他,真是舍得下本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平静而祥和。但这平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成旋涡。
“继续盯着。”记旭成下令:“不要惊动他们。我要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是。”
校尉退下后,记旭成再无睡意。他点燃蜡烛,开始翻阅另外两份可疑人员的档案:赵四喜和王老实。
赵四喜负责信鸽房,如果他是内鬼,那么锦衣卫与各地的通信就可能已经泄露。王老实负责诏狱看守,如果他是内鬼,那么诏狱里的犯人就可能被灭口,或者被传递消息。
这两人的危害,比孙德海更大。
记旭成仔细研究赵四喜的档案。最近两个月,赵四喜经手了十七次重要信件的发送,其中八次是发往燕山附近千户所的。如果这些信件的内容被薛家截获……
他不敢再想下去。
必须尽快行动,在薛家发动之前,切断他们的情报网络,揪出所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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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做?同时动这三个人,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一个一个来,又可能给其他人逃跑或销毁证据的机会。
记旭成陷入沉思。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不能暗中调查,那就设局诱捕。而最好的诱饵,就是他们自己。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夜已深,明王府书房的烛火却还亮着。
路朝歌展开记旭成的密信,纸张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信不长,但每一行字都像是针,扎进他的眼睛。孙德海与薛家暗桩接触、传递物品、收受银两;云锦绣庄发现的书信地图,疑为薛家故意布下的疑阵;还有那枚暗记铜钱——锦衣卫内部的身份凭证,如今却成了背叛的证据。
他的目光在“内鬼或不止一人。锦衣卫内部,恐有更大蛀虫”这行字上停留了许久。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魏子邦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能感觉到书房里的空气在一点点凝固,像是寒冬腊月里渐渐冻结的冰。
良久,路朝歌将信纸慢慢折起,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暗记铜钱举到眼前,借着烛光仔细端详。铜钱边缘的刻痕清晰而规整,背面的“孙”字略显潦草,却确实是锦衣卫内部的制式。
“锦衣卫……”路朝歌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将铜钱轻轻放在书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魏子邦忍不住开口:“少将军,记大人请示是否对孙德海采取行动?还有万宝阁九月十三之约,是否按计划……”
路朝歌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路朝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如水,庭院里的草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碎影。长安城的夜一如既往地平静,万家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勾勒出这座城市的轮廓。
但在这平静之下,有些东西正在腐烂。
锦衣卫是他一手创建的。从最初只有几十人的暗探小队,到如今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从那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兄弟,到现在编制完整的衙门机构。每一个规矩,每一条铁律,都是他亲手定下的。包括那枚暗记铜钱——当初设计它时,他说过:“此物为紧急联络凭证,见物如见人,持此物者,无论所言何事,锦衣卫上下必须无条件配合。”
而现在,这枚铜钱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