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观棋一步都没有动,甚至连语速也没有变化:“明月堂里面,躺着昏迷不醒的宝和……”
此言一出,堂下一片哗然。
真相竟是如此不堪,不是下人给陆蔚夫下了药,而是陆蔚夫本人给那个宝和下了药?
角落里陆蔚夫的岳父浑身都在颤抖,荒唐,简直荒唐!
说什么被陷害的,全是谎言!陆蔚夫就是有龙阳之好,还在别人的寿宴上为所欲为,丢尽了陆家的脸面!还连累了他的女儿!
陆经历冲上去抱住陆蔚夫就往后拖,但大腹便便又养尊处优惯了的陆经历却完全没有年轻力壮的陆蔚夫力气大。
陆蔚夫又使劲地挣脱了父亲的怀抱,一把扑上去就抓住了孟观棋领口的衣襟,黎笑笑刚要动,孟观棋却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
黎笑笑退后一步。
陆蔚夫抓着孟观棋的衣襟,狞笑道:“是的,躺在里面的是宝和,我一直想不通是为什么,那里面躺着的——”
宋知府大惊,不能说,说出来陆蔚夫就完了!他扑了上去,伸手就要捂住陆蔚夫的嘴。
一只脚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当然也没能捂住陆蔚夫的嘴。
陆蔚夫已经把话说完了:“那里面躺着的,本该是你才对!”
此话一出,堂下再次鸦雀无声,继而是一阵骚动,伴随着无数鄙夷又震惊的目光。
宋知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府学学政青筋暴起,一掌击在桌上:“荒唐!陆蔚夫,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孟观棋是有秀才的功名在身的,陆蔚夫他怎么敢下药谋害一个秀才公!
难怪孟观棋一直没有到府学上学,有陆家父子和宋知府在,他怎么敢到府学来上课?
但临安府学是什么地方?是整个临安府秀才举人的摇篮,不是他宋知府的后花园,即使他与孟县令不和,手也别想伸到他府学里来!
但他能怪孟县令吗,能怪孟观棋吗?只要陆蔚夫一天还在府学里上课,孟观棋是绝对不可能到府学求学的,他怕是哪天被害了都不知道!
孟观棋冷笑道:“你承认了,那天是你给我下药的吧?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动手的?你以为我是宝和还是什么无名小卒?”
陆蔚夫愤怒之下口不择言:“你是谁?你不过是被前尚书家扫地出门无家可归的丧门之犬,你爹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泌阳县了,你中了秀才又如何?孟家连你也赶到泌阳县去了,根本不可能再帮你出头!”
孟观棋目光深沉:“所以你觉得我就可以任你凌辱是吗?”
陆蔚夫呵呵冷笑。
孟观棋猛地用力挣开了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抬起了头:“在你看来,我祖父把我这一房分出来了,我爹爹出事的时候他袖手旁观,我们这一支就跟孟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他指着陆蔚夫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怎么这么天真呢?我们只是分家了,不是抄家了,祖父一家与我家关系再差,我也姓孟,也是孟氏族人!我家祭祀的还是孟家的祖先,你如此欺辱于我,我祖父有可能袖手旁观,但我们孟家的族人,孟家的族长,是绝对不会视而不见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神渐渐冰冷:“陆蔚夫,你跑不掉的!当日之辱我没有发作,不过是因为难以取证,但今日众目睽睽之下,铁证如山,你想抵赖都赖不掉了。下药谋害有功名的学子未遂,也许本朝律法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家里人打点一下就轻轻揭过了,但我孟家的族人是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