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燕深知,姬家如今的嫡长女姬琴并非一盏省油的灯。
姬琴本是祝姨娘使尽手段生下的庶长女。
待周氏离世后,祝姨娘被姬氏家主扶正,这才成了大房夫人,连带着女儿姬琴也水涨船高,成了姬家如今的嫡长女。
原本的嫡出次女姬月丧母,而小娘养的庶女姬琴却成了掌家嫡长,此间落差,可想而知。
遑论二姑娘姬月的处境不好,不得继母祝氏、亲父姬崇礼的喜爱。
如今更是趁着姬月及笄成年,将她一同送到谢家族学,想给姬月挑一门夫婿,潦草嫁出去。
喜燕心中慌乱,小声劝慰:“二姑娘,你可得打起精神来!您都十七岁了,倘若真让大姑娘做主婚事,给你挑个缺胳膊断腿,满脸麻子的夫婿,那可糟了!”
说完,喜燕又小声道:“奴婢瞧着,各家小娘子都往外送礼送钱呢,咱们要不要也拿点银钱笼络谢家的仆妇,也好混个眼熟?”
姬月闻言,笑弯了一双水灵灵的杏眸,她把匣子里的花糕递给喜燕:“吃吗?”
“二姑……唔。”
喜燕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一块甜糕已经塞进了嘴里。
丫鬟无奈,只能叹息一声,小口小口咬起枣泥糕。
二姑娘总是这样,听到不耐烦听的话,就拿甜糕堵人的嘴。
“我是姬家的次女,这些琐事自有长姐安排,我又何必出面?”
姬月拧开羊皮水囊,咽下一口清水后,脸上的笑意渐淡,“况且,若我这般殷勤打点,保不准还会碍着长姐的眼,倒不如小心行事。”
喜燕闻言,想到这些年姬家对于姬月的苛待,一时也缄默下来。
姬月吃完了糕,又犯起困。
她昏昏欲睡,意识迷离间,好似看到了病亡的阿婆。
姬月对母亲周氏的印象不深,据说周氏刚生下她便失血而亡。
姬月这等夺母性命,又出生阴时阴刻的孩子,自然被家中视为不详。
再后来,姬月五岁时,叛军攻城,姬家举族逃命,为了躲避追兵,姬崇礼故意将姬月的车驾舍下,用于诱敌。
自此,姬月被弃乡野,直到她十四岁才被父亲姬崇礼寻回姬家。
沦落市井将近九年,姬月一直和一名瘸腿阿婆相依为命,骤然回到高门大院,心中亦是惶恐不安。
好在阿婆也跟着她回了家宅,有阿婆相伴,姬月的日子好过很多。
直到次年元日,亦是长姐的生辰。
阿婆染上风寒,病入膏肓,没有大夫治病。
举家都在庆贺姬琴的生辰吉日,无人愿意给姬月的阿婆请来郎中诊脉。
而姬月年幼言轻,管事仆妇们一听说姬月要给一个杂役婆子请大夫,纷纷摇头。
先不说元日规矩重,不得劳碌、受累、染病,如此会晦气一年。
再说,今日还是府上大姑娘的生辰,专程请个大夫进门,还给一个下等婆子看病,岂不是招秽纳邪,打姬大姑娘的脸?
这等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谁愿意去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