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令是谁?”
寮氏脸上不屑,一双眼睛看都不看人。
喜婆吓了一跳,心里越来越虚。她是知道京城里来了个官员,品级不低,状元郎出身……
“那,就算你真是官夫人,”她强打起气势,甩着帕子,“也不能仗势欺人吧。人家父母嫁女儿,那一项犯法了?”
“对!”
寮氏赶紧附和,“难道我们平民百姓就不能婚丧嫁娶了?”
安明珠知道,自己的确管不了别人家嫁女儿。哪怕是卖女儿,她还是管不着。
她说的不是用银子赎人吗?这些恶妇,简直不可理喻。
“仗势欺人?”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两人,眼中不加掩藏的厌恶,“我都没说出自己身份,哪里欺了?”
她是想好好谈,可这俩妇人有吗?除了咒就是骂,更是污蔑她是拐子……
一时,寮氏和喜婆竟无言以对。
安明珠眼神清冷,别开脸不看这两个恶毒妇人:“等官差来,我会照着你们先前的文书再写一份,咱们正好也让他做个见证。”
“那怎么行?就算你是官夫人,可也得讲先来后到,云竹已经许给古家老爷了。”
喜婆不干了,这要是云竹给别人买去,那她不是白忙活了?
赏银是别想要了,说不定还被古老爷打一顿。
安明珠查看两人神色,俱是不自然,心下细想了番,便问:“你们写定书了吗?在上头留款按手印了吗?有证人否?官府是否已经知道?”
场面异常安静,没人回她。
果然,她说的这些是没有的。要等云竹送过去,然后人家才会给银子,再给一张所谓的卖身契就算完事儿。
左右,说是纳妾,不过就是买个奴婢。有些老头子道貌岸然,实际性情卑劣,更有爱坑害少女的怪癖。
若云竹今日真的去了,便也就彻底毁了。
“我、我可不管这些,”寮氏又开始撒泼,不讲理的扯着嗓子喊,“你仗着家中权势,尽在这儿欺压我们小百姓!”
安明珠心中暗笑。现在又说自己是小百姓了,刚才跳的那样高,跟要吃了她似的。
这时,边上有妇人再也看不下去,开口说道:“人家夫人都答应给银两了,清清楚楚的谈,哪来什么仗势欺人?”
边上一片小声附和,甚至有人道:“你们夫妻俩已经占了人家房子,不好好对待人家的儿女,如今还要卖了,也不怕遭报应!”
都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谁心中也不忍,不过是因为寮氏实在凶悍,惹着了,真能跑去家中,砸穿人家的锅底。
也就是这个功夫,两名官差跑进巷子来。
寮氏一见,赶紧哭嚎着上前:“官差大人,你们可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哇!那边的女人说自己是京城官员的夫人,一定逼着民妇卖女儿……啊啊啊,这还是要逼死我们小老百姓啊!”
整条巷子都是她破锣嗓子一样的声音。
安明珠看着,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这样不要体面?
官差也很是不耐烦,手往佩刀上一拍,咔的一声响:“嚎什么嚎?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