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珠无奈,知道他虽然性情好,但是脾气犟。从小跟着胡清,二人说是师徒,其实更像是父子。
再者,他说得也没错。胡清只是个郎中,将人的伤治好了,那些人也可能将他放回来。
“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胡御医被带走多久了?”
她问,便给人递了盏水。
刚才也只是知道胡清被北朔人带走,却没有具体说清。
钟升皱眉,脸上既懊悔又难受:“有半个时辰了,我去湖里打水,老师在帐中写字。我回身的时候,就见着七八个大汉进了帐,没一会儿将老师扯着就走。”
“没说是哪里来的?”
安明珠问。
要真是和那交战的两个部落有关,到底是哪一方干的?
钟升摇摇头:“我上去拦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人用咱们的话说,给谁治伤。老师不肯,他们便动粗。”
安明珠听着,又问:“朝哪个方向走的?”
“北面。”
钟升道。
安明珠嗯了声,从这些话里完全找不到什么信息,便道:“阿兄先休息,我去外面等着。”
说完,她从香炉里抹了些香灰,往自己的脸上一涂。顿时,白皙的脸变得脏兮兮。
钟升见了,开口嘱咐:“明娘,让你操心了。”
安明珠道声没有,将人扶着躺下,随后出了毡帐,将帐帘放了下。
此时已经是过晌,日头偏了西。
她心里头算着,舅舅去巨虎山,要用半个时辰,和二舅舅商议定夺也需要时候,之前肯定会派人过来这边。
所以,大概天黑以后,人会来这儿。
她坐在毡帐外,整理着那些纸张,一页页重新摞整齐。
说起来,这件事很麻烦。因为邹家军是大渝军队,不可能越境去北越救回胡清。而且,钟升说来的北朔人是军人,只是看到了对方外裳下的军衣,其余的并没有什么证据,想把人要回来,也没有办法。
关键,是北朔那边乱,很多人受伤,缺的就是医者,他们不一定肯放胡清回来。
钟升一直睡着,到了日头落下,还没醒过来。大概是因为失血,人很虚弱。
安明珠想煮些粥,等人醒来给他吃。
就在刚想进毡帐的时候,身后传来马蹄声。
她蓦的转身,看见从小坡上跑下来几匹马。当下心中一惊,因为是朝着这边来的,且来的方向不是巨虎山。
来人不是邹家军!她心中确定。
眼看着几匹马越来越近,她脑中飞速的转着,手心紧紧攥起。
很快,马就跑了过来,在她身前急急的勒住停下,马蹄踩起的尘土模糊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