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杉就是个吃喝嫖赌的无赖,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惧怕侯府把他们都赶出去,闻言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只瞪大眼睛粗喘气。
待及此时,一直站在屋檐下的少年郎倒是出声了:“哎呦呦,侯府势大,咱们小门小户不好得罪,可这欠了钱,总是要还的。”
季山楹眯着眼睛看过去,见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寒冬腊月里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夹袄,生了一张国字脸,竟硬生生有几分眉清目秀。
季大杉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同赌场的打手硬抗,倒是她娘嘤嘤悲哭。
“可怎么办,怎么办?五十两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她不啼哭还好,这一哭,季大杉的火气就蹭蹭往上涨。
打不过打手,还欺负不了一个妇人?
季大杉几乎毫不犹豫,抡起手就要落下。
那万事无用的巴掌,现在却成了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在许盼娘头上。
“憨婆娘,闭嘴!”季大杉脸上只有狠毒。
许盼娘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都不知道要躲。
阿水爹正要上前,就听一道细嫩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闹什么?”
季山楹面容淡然,她甚至闲庭信步,从后门处慢慢走来。
阳光稀稀落落,一丝光阴落在她杏圆眼中,一晃神,好似宝石璀璨人间。
她没有惊恐,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恼怒。
那张稚嫩白净的鹅蛋脸面无表情,平静无波。
季大杉有一点点心虚。
他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不敢面对这个大难不死的女儿,被她三个字就击退了愤怒,讪讪放下手。
“福姐你怎么来了?观澜苑差事要紧啊,可莫要耽误了正事。”
季山楹不理他,走到母亲身边,弯腰把她扶了起来。
“我再不来,你小手指就没了。”
季大杉一噎,顿时不敢吭声。
许盼娘乍然见到女儿,委屈爆发,她靠在女儿稚嫩的肩膀上,闭眼就要哭:“福姐……”
“安静。”
季山楹淡淡丢下两个字,把母亲没完没了的啼哭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