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山楹淡淡丢下两个字,把母亲没完没了的啼哭击退。
处理完这一对没用爹娘,她抬眸对阿水爹颔首:“孟阿伯,今日多谢您。”
说罢,她才最后看向那名少年。
那少年一直没出声,满脸兴味看着她,似乎觉得这一家子很有趣。
季山楹非常客气。
“你好,请问您贵姓?”
少年挑眉:“免贵姓李。”
季山楹点头,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杏眼弯弯,脸颊一湾梨涡,看起来清纯可爱。
“李阿哥,”她声音很甜,“可否看一下我阿爹的欠条?”
李姓少年挑了挑眉,还是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她。
纸张平整,是最普通的熟宣。
季山楹仔细看。
这欠条写得倒是简单,只说季大杉欠了一个叫王发财的五十两,限期一个月归还,落款是季大杉的手印。
没说利息,也没说未还款的责罚,显得很随意。
季山楹知道,北宋是严厉禁止百姓关扑的,汴京乃是皇都,管理最严。
一年到头,只有各大节庆才允许关扑,平日是根本寻不着的。
季大杉想要赌博,肯定只能找小黑赌坊,做这门生意的人,要么有背景靠山,要么就都是亡命之徒。
不过,无论哪种,都不会把赌债两个字摆在明面上,也都是他们小门小户惹得起的。
所以欠条才写得简单,不敢说那么多废话,这个实际上的债主王发财,可能也只是东家手底下的管事,不是正主。
她点点头,倒是没有作妖,直接把欠条还给了少年。
“李阿哥,我看上面写限期一个月,怎么劳烦您今日就过来了?”
季山楹做事非常干脆,冤有头,债有主,这少年不过也是打工人,同为牛马,没什么好怨怼的。
只要事情能解决就行,你好我好大家好。
李姓少年眼睛滴溜一转,他笑嘻嘻说:“我得认认门,再说,季阿叔还欠了咱们一两银子酒钱,我特地上门来结账,省得你们多跑一趟。”
季山楹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