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道听途说的琐碎事,万不能当真,”她说,“咱们阖府上下,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侍奉侯爷跟夫人。”
季山楹讪讪一笑,说了几句自谦的话,这才急急忙忙跑走了。
回到观澜苑,她立即就去见叶婉。
谢元礼安静读书,谢如琢闭门不出,明堂只有叶婉一个人。
她脸上的悲痛和委屈都消失,看起来非常平静。
甚至还在给小女儿做小褙子。
季山楹行礼,低声道:“三娘子,这几日奴婢瞧着,侯夫人还是护着观澜苑的。”
叶婉微微一怔。
她并未立即开口,只让季山楹继续说。
“虽说侯夫人有其他心思,但如今府上,都传扬说侯夫人同观澜苑不睦,以后继承侯府的怕是大房。”
大房本就名正言顺,只是谢明正太废物,实在扶不起来,这才一直没有请封。
现如今三郎君过身,三小郎君天纵奇才,说不得还有远大前程,或许还能再现父亲的荣耀。
侯府众人自然心思各异。
可侯夫人这一出手,却把观澜苑推远,似乎已经恨上了没有照顾好丈夫的三娘子。
这样一来,大房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毕竟侯爷不管事,平日里几乎不在家里,府中上下都是侯夫人的一言堂。
那么……
旁人会不会嫉妒,会不会不满,会不会……伺机行动呢?
三房孤儿寡母,没了顶梁柱,确实孤木难支。
他们不能再受难了。
叶婉手里的针线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季山楹。
少女十三四岁的年纪,鹅蛋脸,杏圆眼,笑起来的时候清纯可爱,可她不笑的时候,却素雅犹如腊梅。
那是寒冬里最美丽的花,也是叶婉珍爱之物。
她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亦或者说,感性和痛苦,遮蔽了她的理性。
季山楹并不觉得古人不如现代人聪明,她们从小受教育不同,学习强度不同,但世家大族中的佼佼者,必不是池中物。
叶婉就是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