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恶狠狠地瞪他。
本来她就不觉得他是她哥哥!
江玄肃护腕一亮,灵息的巨大力量将阿柳拽过,他两手攥紧她的手,额头抵住她额头,颈侧青筋贲张,呼吸都是滚烫的。
两人的脸贴得前所未有的近,那双眼已经彻底没了冷静,疯狂的黑色漩涡快要将眼前的人吞噬。
“你是!千年来被双生剑选中的人早就证明过无数遍了,我们之间不可能没有联系。我们有一模一样的胎记还不够吗?你那么喜欢喝我的血,我给你喝,喝到吸干为止,还不够吗?还要怎么证明你是?”
“呸!”
阿柳怒火中烧,一口唾沫吐在江玄肃脸上,恨不能张口咬死他。
江玄肃气极之下,反倒笑了,花瓣一样的眼睛眯起。
好啊,之前都是他给她喂血,这还是妹妹第一次让他尝她的味道。
他一手将阿柳两只腕子攥紧,另一只手抬袖擦脸。
一下,又一下,擦拭之后,理智逐渐回笼。
再开口,他又恢复平日里温和的语气。
“兄妹之间,吵架也是正常。也好,亲近了才会吵架,总比吵不起来好。”
他平静了,阿柳还没有,一脚接一脚地踹他小腿骨,让他放手,可他还是不放,就这样闷声受着,仿佛阿柳每踹一脚都在传达他所谓的“亲近之意”。
到最后,阿柳悚然地发现,他竟然被她踹得又笑了,就这样在疼痛中微笑注视她。
她胸腔里的怒火烧啊烧,都快要烧尽,变成空茫的疲惫和不解。
从前都是旁人着急而困惑地质问她,有史以来,第一次轮到阿柳质问别人。
“你过去那么多年都没有妹妹,我们才认识几天,为什么你就这样看重我了?”
原本让她心生亲近的温情,如今已经变成令她避之不及的执拗。
阿柳不懂他。
江玄肃的笑容终于僵住,一点点收起。
也许是想要说服她,他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阿柳站着不动节省力气,不再挣扎后,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些。
眼看江玄肃走神了,她试探着抽手。
那两只手立刻再次抓紧她。
“因为没有,所以才看重。你不知道……”
江玄肃双眼虚虚地盯着阿柳,却没有聚焦,不知是在看她,还是透过她看自己的回忆。
那些,妒火中烧后的空茫,黑夜里独守阁楼的恐惧,手中捧着冰冷尸体的悲痛,坠落时撕心裂肺的哭嚎,长跪后钻心蚀骨的疼痛。
无数个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刻,他仰头望着宗门的门徽,望着那两把上下交错的双生剑,一遍遍祈祷过,质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