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肃双手撑在阿柳身体两侧,隔着一层棉被将她压住,任凭她在其中踢打,也狠心地绝不松手。
油灯早就在追逐中熄灭,黄昏的天光透进窗户,被滤得更稀薄。
阿柳什么都看不清了。
眼前一片黑暗,被子里空气浑浊,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得飞快,一阵恶心的眩晕涌上来,终于浇灭燃烧的杀意。
她又想起六年前弄丢金环后挨的那顿毒打。
也是这样被捆得动弹不得,铁棒抡得呼啸作响,她的骨头,她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打碎。
这么些年,每当她回想那时的痛苦,仍会不由自主地颤抖。
一切靠近江玄肃的想法顷刻间消失,只剩下本能催促她逃离。
阿柳在黑暗中蜷成一团,两手抱住脑袋。
她勾着头,把脸深深埋进两臂和膝盖之间的空隙里。
很黑,很闷,很难受。
她舍弃一块点心换来的舔舐,最后竟为她招致这样不留情的束缚,唤醒她最恐惧的记忆。
明明没有挨打,心里却比那时还要痛。
阿柳在黑暗中咬牙,从喉咙里挤出凄厉的呜咽。
她不喜欢江玄肃了。
她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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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肃定定望着地板的缝隙,不去看身下。
隔着棉被,阿柳终于不再挣扎,他的手松开一些,让空气能进出被褥。
说点什么。
耐心地劝导也好,郑重地教育也好。
告诉她,你这么做是为了制止她破坏房间,不让她闹出动静招来师傅,师傅一旦出手惩罚,只会更严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何义正辞严的话都说不出。
……毕竟,比起指责她,他更应该指责自己。
就在刚才,阿柳舌尖探入的一瞬,一股可怕又极具诱惑力的失控感席卷他的全身。
他几乎就要张嘴迎合上去。
去迎接他最渴望却始终缺少的东西。
密不可分的接触。
每一寸肌肤紧紧相贴,每一处器官血水交融,用这样的方式确认自己在对方心中独一无二,不可缺失。
彼此拥有,彼此依偎,走到哪里都互相陪伴,无论什么都不能将两人分开。
只有孕育在母体中的双生子才拥有这样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