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一场角力又要开启,刘县令终于带着增援的衙役们姗姗来迟。
“散了,都散了!”
清场的催促声不断,百姓没了好戏看,悻悻四散。
邵家姐弟拦过项姥姥,赔上一笔辛苦费说明事由。
梁继寒则守在阿柳身后不远处,防止她再次窜得无影无踪。
阿柳却仍如犬狼般蹲踞在原处,并拢胳膊撑地,用身体重量压住圆环,。
她先是侧头张望,见项姥姥对着金锭笑眯了眼,知道今天能提前收工,说不定还能免去几顿打,终于放松了些,又去看那个拽她红绸的烦人家伙。
她不跑,江玄肃也站着不动。
阿柳绷着一根弦提防他出手,却见他沉默许久,忽然唤她名字。
“阿柳?”
从未有人用这种语气唤她。
像吃饱以后在春天的草地上晒太阳,日光和煦地将她包裹,身下的嫩草蹭过皮肤,痒意一路往心里钻。
阿柳一呆,忽然甩甩头,扑散那股萦绕鼻端、若有似无的树叶苦香。
不能松懈。
刚才他讨回玉环时,用的可不是这副语气。
山林中的猎户总在陷阱里放美味的肉块吸引猎物。
下山六年,阿柳早就意识到人间的陷阱花样更多。
阿柳不再看他,低头数地上的小石子。
拉扯的力道却在这时一松,她忍不住微微抬眼,偷看对方的动静。
那人竟分膝蹲下了,试图与她平齐视线,却仍不撩开那块碍事的白布,让她再看一看他的眼睛。
“我们来接你回家。你可知道我是谁?”
声音里一片殷殷之情,还故意留个话头,等她心生好奇反问回去。
阿柳听到“家”这个字,睫毛抖了抖,重新垂下眼睛。
杂耍已经散场,连赏钱都不给,还拿这么低劣的谎话耍她玩。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这人坏极了。
手中红绸被拽了拽,是他在盼她回答。
耳边传来百姓遭驱散时骂县衙的嘟囔声,阿柳听了片刻,现学现用,掷地有声。
“你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