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屁。”
说完,恶狠狠将红绸朝自己的方向一拽。
这一次他总算松手。
“阿柳!”
项姥姥在不远处叫她,阿柳叼起圆环,手脚并用窜过去,经过江玄肃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
余光瞥见他帏帽素纱被风撩起,露出半张侧脸,嘴角竟在笑。
那时阿柳还不明白什么叫苦笑。
-
“滚!”
“你也是个屁!”
“骗子!”
县衙后堂,厢房里水汽升腾,阿柳穿着单衣满屋子乱窜,邵忆文在后面追。
阿柳跑起来不顾姿态,上蹿下跳极尽所能,邵忆文有所顾忌,还要扶稳被阿柳一路打翻的家具,连她衣摆都抓不到,平白挨一番骂。
她越骂,用词越粗俗,各地的方言接二连三往外蹦,饶是邵忆文幼时流浪凡界,也没听过这么多花样,到后面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从语气听出她还在骂人。
眼见抓不到阿柳,刚才那个澡也逐渐有白洗的趋势,邵忆文索性不追了。
她靠住掩上的房门,听到邵知武在门外低声闷笑,气得猛锤门板。
隔壁的厢房里,项姥姥正煞有介事地读着契书,实则只看懂了“黄金百两”四个字。
读完后,她立马想按手印,却被梁继寒拦下。
“大娘稍安勿躁,有县令在旁作证,不必担心我们抵赖。还请等我们验完胎记,确认没有找错人,再替阿柳姑娘赎身。”
话音刚落,屋子那头又传来什么东西打翻的“咕咚”声。
厢房隔音不好,阿柳骂的脏词一字不落地传入众人耳中,项姥姥看看面不改色的梁继寒,又看看低头装聋的刘县令,最后目光落到端坐不语的江玄肃身上,心里越发没底。
除了胎记,从头到脚没一处相像,任谁来看,狼丫头都不该是这小子的亲妹妹。
夜长梦多,万一出了岔子,这群人翻脸不认,到手的黄金岂不是飞了?
她从怀中掏出长鞭,站起身。
“那丫头认生,平时没这么容易发狂。等着,我去管管她。”
“您从前都用这东西管她?”
众人一怔,齐齐转头看向江玄肃。
他进屋后才摘下帏帽,清俊的脸如平静的湖面,难辨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