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都比她强,一时半会打不过,哼,如果她再多吃几年饱饭,练几年功夫……
“知道你想杀人,过来,验完了再动手。”
邵忆文的语气毫无波澜,甚至有股淡淡的死意。
折腾这么久,她宁可让人来给她做个了结,都不愿窝在这间屋子里,和这个不通人性的少女永无止境地纠缠。
发完牢骚,活还得干,邵忆文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小玉瓶。
为防止消息走漏后,有不怀好意者伪造胎记扰乱视听,梁继寒临行前找宗门里的药修要了两瓶极为贵重的褪形露。
如果胎记并非生来就有,而是靠后天的涂画、刺青甚至种种奇门异术植进体内,无论伪装得多么完美,只需被褪形露浸泡最多一刻钟,就会显出异常。
结果那狼丫头不知是装疯还是真疯,邵忆文将药水抹在她颈侧之后,她却突然打翻药瓶惊惶逃开,捂着脖子在屋子里乱窜喊痛。
邵忆文蘸取泼洒的药水涂在自己身上试验过,褪形露里加入了灵玉磨的粉,触碰时带点寒意,除此之外,她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现在褪形露只剩一瓶,不能再出纰漏了。
不大的厢房里,中间的澡桶早已不再冒热气,两人僵持不下,一个不敢拿最后的机会冒险,另一个践行敌不动我不动原则,打算和她耗死在这里。
忽然,阿柳把耳朵贴在墙上,眼珠左右转了转,竟朝着邵忆文所在的方向一点点地挪过去。
邵忆文受宠若惊喜极而泣,还以为阿柳突然通了人性,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外响起渐近的脚步声。
守门的邵知武叫了句“小师兄”,却不见江玄肃敲门,等了半晌,才听到他问:“邵师妹,阿柳现在如何了?”
邵忆文斜睨着阿柳,冷笑:“还是不肯涂药。”
阿柳原本在弓着背蓄力,察觉她的视线,立刻故作无辜地左右看看。
“你给她穿好衣服,我进去和她说。”
邵忆文一听有人接班,立刻爬起来开门:“早穿好了。”
在她作势要打开第二瓶褪形露的时候,阿柳就裹起外衣窜开了,仿佛邵忆文手里拿的是毒药,而她要多裹一层皮毛用来防身。
趁着邵忆文转身开门,阿柳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墙根处,蜷缩着蹲下,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眯起眼,盯住逐渐扩大的门缝,找到邵忆文手臂伸展时形成的空隙。
就是现在!
一团黑影窜出,邵忆文头也不回,在阿柳接近门口时猛地伸腿,脚卡死在门框上。
“就知道你……”
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小腿内侧被剐蹭了一下,低头看去,阿柳竟毫无顾忌地从她两腿间钻了过去。
阿柳手足并用,灵敏无比,眼看视野里少了一双腿挡路,还有两双腿拦在出去的路上,正飞快地分析着哪里的缝隙最宽,其中一双腿的主人突然蹲下了。
视野里的腿变成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好看的眼睛盯住她,阿柳一惊。
进县衙之后她就被带去洗澡了,此时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戴帏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