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先帝临幸浣衣局一位女官所生,生母早逝,自小养在秦皇后膝下。”
胡维彦压低声音,“秦皇后病逝后,他便被陛下与皇后抚养,陛下待他亲如己出,是宫里最得信任的皇子,没有之一。”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胡维彦看着杜尚清:“此次设宴,绝非偶然。
陛下必是查清了你在地方上的作为,且确认你未曾投靠任何藩王,这才敢让十七皇子出面请你入宫。”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郑重:“后日入宫,你千万小心。那些藩王们眼睛亮得很,定会盯着你。
他们不在乎你是不是真能挽救时局,只在乎一点——不能让陛下轻易得到人才。
他们得不到的,也绝不肯让陛下顺顺当当拿到手。”
杜尚清眉头紧锁:“可我不过是个地方小官,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你错了。”胡维彦摇头,“你在小青山的新政、商路的布局,甚至对付叛军雷霆手段,早就在他们的眼线里了。
如今北疆吃紧,南方水患刚平,正是用人之际,你的实务之才,恰恰是陛下最需要的——而这,就是藩王们最忌惮的。”
马车驶入胡府街巷,胡维彦拍了拍他的肩:“记住,入宫后只论民生实务,少谈朝堂派系。陛下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会站队的人。”
杜尚清心中一凛,拱手道:“多谢表叔提点,侄儿记下了。”
车帘被轻轻掀开,胡府的灯笼在夜色里摇曳。
杜尚清望着那片昏黄的光,忽然明白,这场看似荣宠的召见,实则是踏入了更凶险的旋涡。
而他能做的,唯有守住本心,如小青山的韧竹一般,在风雨里站稳脚跟。
第三日辰时刚到,一辆明黄色宫车已候在院外,车檐下悬着的铜铃轻晃,无声昭示着规格。
杜尚清换上早已备好的青色朝服,玉带束腰,乌纱端正,镜中映出的身影褪去了几分乡野气,添了些许肃穆。
“大哥,我们就在宫门外候着。”
齐威按着腰间的佩刀,语气里带着担忧,郭喜也在一旁点头:“有啥动静,我们能第一时间接应。”
杜尚清拍了拍两人的肩:“放心,只是觐见,不会有事。”
说罢登上宫车,车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