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登上宫车,车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宫车在宫道上平稳前行,朱墙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檐角的瑞兽沉默矗立,仿佛在审视每一个踏入者。
穿过三道宫门,车停在太和殿前。
杜尚清深吸一口气,拾级而上,刚踏入殿门,便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大殿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皆是崭新朝服,玉带蟒纹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此刻三三两两的大臣正低声交谈,见他进来,声音骤然停歇。
吏部尚书胡维彦站在左侧,目光与他相接,微微颔首示意。
而另一侧,几位身着紫色官袍的藩王亲信,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仿佛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类。
更有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轻蔑,那眼神像是在说:不过一个地方小官,也配踏入这金銮殿?
还有些老臣面色漠然,只顾着整理自己的朝服,仿佛他的出现与一缕清风无异。
杜尚清目不斜视,按着朝服下摆,一步步走向殿中,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从踏入这里开始,每一步都落在众人的注视里。
而今日这场君臣对答,早已不只是他与天子之间的事。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
所有声响瞬间湮灭,百官齐齐躬身,杜尚清跟着俯身,目光落在金砖缝隙里的尘埃上,心跳却稳如擂鼓。
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低低的提示,泰安帝身着玄色龙袍,缓步走入殿中。
他身形颀长,面容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只是眼下淡淡的青影泄露了倦意,肤色也比寻常帝王更显苍白,仿佛久居案牍,耗损了精神。
两名太监小心翼翼地从两侧搀扶着他的手臂,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瓷器,引着他走向龙椅。
那龙袍上绣着的十二章纹在晨光里流转,金线织就的巨龙仿佛要挣脱锦缎,却被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场压得稳稳当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