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路灯、小熊、晚安
陈朝宁从权潭家出来后先是去了趟公司,手头还有几件事没解决,这一个月他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非上下班高峰期,车流稀疏,但车速不算快,他开车时没有放音乐的习惯,只偶尔会放点广播,项心河辞职之前经常坐他车,连着蓝牙放手机里的歌单,不论他说过多少次歌很难听,项心河都乐此不疲,很多时候他都怀疑项心河是不是故意的,嘴上说喜欢他,实际上一直在挑衅。
最可怕的一次是连着放了好几首儿歌,自己在副驾听着睡着了,口水都流下来,他故意踩了个急刹把人弄醒。
“怎么了?朝宁哥?发生什么事了?”
当时陈朝宁说他人挺好的,知道自己很久没洗车,试图用口水给他洗干净,真是心地善良,他才不太好意思地从车上抽了张纸擦了擦,红着脸跟他道歉。
“也没有那么多,肯定洗不干净。”
陈朝宁有时候也会被他气到,比如很明显嫌弃他流口水,他还能一本正经地说出以他的口水量没法洗这种话。
不知道是不是男同都这样,反正项心河挺笨的。
那天的儿歌歌单在快到达目的地之前,项心河才发现不对劲,有些尴尬地跟他解释,说自己平时品味不这样,肯定是音乐软件自动跳转的,陈朝宁才懒得探究他的音乐品味。
项心河喜欢听山歌他都不意外。
今天的车里太安静,他打开了广播,电台里女主持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听着莫名有些烦躁,他又立马关上了。
在公司待到晚上七点,他妈给他打电话时,正好从电梯出来去地下车库。
“在路上。”
“又不会迟到。”
“平常我在家也没见得你们胃口大开。”
“知道了。”
他按照微信发来的地址导航,坐进车里之后,先是把车窗打开透气,借着车库顶上惨白的灯看见了衣服纸袋跟扭蛋来的栗子熊。
从喉咙底啧了声,长手一伸,一把捞过那只嬉皮笑脸的栗子熊扔在了后座。
酒店距离市中心将近十五公里的路程,夜里这个点虽然不堵,但他还是迟到了十分钟,服务员领着他进指定的包厢,他妈正好从卫生间出来。
权偀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非常好,一身干练的深色套装,脚下是双黑色细高跟,脸也长得好,鼻梁上架了副眼镜,忽略穿着倒是有几分书卷气,陈朝宁长得跟她有些相似。
“拿着。”
陈朝宁把从权潭家里拿来的袋子递给她,漫不经心道:“反正权潭会过来,非让我去拿。”
权偀皱皱眉接过,“他说他会晚点来,我才让你去,谁知道你比他还晚,行了,懒得跟你计较。”
俩人并排走着,权偀不满道:“连衣服都不换。”
陈朝宁回她:“吃个饭有什么可换。”
包厢门打开之后,陈朝宁才知道,原来权偀让他换衣服是因为里面坐了个年轻女人。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淡淡看向圆桌周围的人,权偀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凑到他耳边说:“坐人家边上。”
单独留出来的位置除了他也没人坐,他觉得他妈还真是煞费苦心,为了让他相亲,还刻意把外婆跟权潭叫过来伪装成家庭聚会。
权潭身边坐着妮妮,今天下午才见过,依旧是客客气气叫他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