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心河昏睡期间做了许许多多零碎的梦,串不完整,脑子像快要炸开一样,吵闹、疼痛,不放过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他在冷汗中惊醒,身上已经被穿好衣服,他下意识要找陈朝宁。
软着身子蹲在地上穿他还湿透的鞋子时,脚边出现一双高跟鞋,项心河缓缓抬头,视线模糊中看见了张脸,但不是秦琳。
“阿姨?”
“你好点没有?”
权偀担忧道:“这鞋还没干你穿什么。”
她从卫生间拿了双全新的棉拖让项心河穿,“穿这个吧,对了,你爸在找你,说要看看你,顺便带你去趟医院,我也觉得,该去做个检查比较好,能起来吗?”
项心河表情木讷,反应奇慢,慢吞吞把拖鞋穿好,项为垣已经走来,竟斯跟秦琳就站在卧室门外,小孩子扒着门框默默喊他哥。
权偀看他浑身提不起劲,建议道:“实在不行,叫个救护车来。”
“不用的。”
项心河摇头,昏沉沉说道:“用不着。”
项为垣脸色实在差得看不过去,但眼下项心河应该是病了,被池子里的水冻到发烧,高温异常的绯色从他脸颊蔓延到脖子。
“陈朝宁呢?我在这里等他。”
项为垣眼下不想跟他计较一些有的没的,沉着嗓音道:“等他干什么?我先送你去医院。”
“我不要。”
项心河很执拗,又坐回床边,垂着修长的脖子,无力摇头:“等会儿他找不到我了。”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但权偀没当回事,倒是项为垣气得差点又犯病。
“你起来。”
项心河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权偀还想劝两句,陈朝宁就从外面冲了进来,原本湿透的头发此刻干了一半,但额头沁了点汗,他挡在项为垣前面,将项心河挡得严严实实。
“不是说好照顾他吗?”
不管三七二十一,没忍住脾气对着权偀指责道:“为什么让人进来?”
权偀整个人都是懵的,“人家爸爸找来,我还能拦着吗?”
陈朝宁咬着牙吸气,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他回头看着项心河,苍白的指尖连指腹都没有血色,揪着柔软的床单不停发抖,眼皮却是鲜红的,眼睛很湿,用另只手碰他冰凉的衬衫衣角,低低叫他名字。靖宇㊣
他靠过去,摁住人手背,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要命,刹那间什么都顾不得,紧绷的脑子炸得很彻底。
“没看见他不舒服?”
陈朝宁说话语速很快,眉眼间尽是压抑的烦躁,带着呵斥般道:“你要带他去哪里?他说了不去,你在强迫什么?”
项为垣头一次被个小辈指着鼻子说话,瞳孔震惊,反驳不出话来被权偀插了句嘴:“你干嘛呢?本来就是要带他去医院的。”
“我说了他不舒服,去什么医院,把医生叫过来不行?”
权偀被他怼得也是无话可说,“那你。。。。。。”
“项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