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倒霉被迟颖选中了而已,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下去就好了,走不下去再想别的办法,总归是天无绝人之路。
何静远很快把自己哄好了,捏着发卡惨淡一笑。
“师父!师父师父——”
江岳又扯着大嗓门沉浸环绕式冲了进来,何静远把发卡捏在手心里,抬起下巴,“嗯?”
江岳像极了给大王报告坏消息的精怪,两根眉毛夸张地吊起来,“我们晚上……又?”
何静远点点头,无奈地笑了,“这个时候是不是就怀念老莫了?”
江岳一屁股坐在转椅上,肩膀松垮,脑袋低垂,小年轻一整个枯萎了。
“师父,现在万人血书请老莫归位还来得及吗?”
何静远摇摇头,“晚上多带两个人比较实在。”
江岳仰着脑袋高举双手,“苍天啊——老莫啊,赐予我力量吧。”
何静远双手掩面,这种时候了,别搞。
以前迟漾会心疼他,还能亲自出马,现在可好,同时得罪两个姓迟的家伙,他完蛋了。
他盯着手心里的发卡,脑海里闪过辞职的念头,门突然被敲响,何静远警惕地抬起头,神经过度敏感让额头刺痛了一瞬。
“进。”
迟漾的助理侧身进来,说请他去一趟。
两人中间就隔着一个置物间,之前都是迟漾自己跑过来……
何静远满不情愿地站在迟漾面前,视线落在他整洁的桌面上,努力保持面无表情,平静地应对。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迟漾的声音一向很轻,把自己包装成温良之人,但何静远太熟悉他的脾气,轻声细语不代表心情好,反倒是炸毛的时候最好哄。
他想了很久,忘了刚才的话题,只记得迟漾说他“笨”。
“您想说什么?”
“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对付我。”
何静远始终不看他,不卑不亢地站着,“我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
“笨成这样?我不信。”
迟漾笑了一声,何静远下意识抬眼看向他的脸,很快又垂下眼眸。
迟漾颇有兴味地皱了眉,这何静远是池子里的一条游鱼,他认得鱼钩,不会轻易咬勾,但总对他的脸毫无抵抗是怎么回事?
为了验证猜想,迟漾站起身,长身而立时背后的阳光被遮挡,身影落在何静远肩侧,他一步一步走到何静远面前,这人稍稍后退了半步,果然又抬眼盯着他的脸出神。
迟漾清清嗓子,何静远回神似的慢慢移开视线,又退了半步保持距离。
何静远没想好如何应对迟漾的诘问,在他的步步紧逼下步步退让,直到后背贴到门板,退无可退,他几乎是认输地短叹一声,“我没有那种精力,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