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丛唯先发制人:“淮叙,你的朋友动手打伤了我,你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楚丛唯以为黎淮叙多少会卖他个面子。毕竟他是长辈,又受了伤,黎淮叙即便只装样子,也一定会互相打圆场。
可他没想到黎淮叙居然反问:“他为什么要打你?”
黎淮叙甚至轻笑了一声,“难不成赵豫知犯了失心疯,平白无故突然对舅舅动手?”
楚丛唯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黎淮叙仿若未闻,径直落座在身旁的沙发上。他姿态松弛,双腿微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搭沙发扶臂,指尖微动,轻轻叩出几声闷响。
一声一声,仿佛敲在楚丛唯的命门上。
他有些气短,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手指动作忽停,黎淮叙唇角斜挑,掀起眼皮扫过楚丛唯,狭长锐利的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审视:“为老不尊,不知廉耻,你又是什么态度?”
楚丛唯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赵豫知和白莹子都微微变了脸色。
屋内空气仿佛在这个瞬间凝滞。
忽然,外面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声音轻轻,但足够刺中所有人的耳膜。
楚丛唯这才发现门没关。
他觉得周身血液都在朝头上涌,眼前阵阵发黑:“你……”
黎淮叙没工夫同他打嘴仗,他随意一摆手:“舅舅,你跟白小姐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
楚丛唯一脸不可置信,手指白莹子:“一个戏子,不过是个玩意儿,我高兴就花钱听她叫个响,惹我恼火,碾死她都不值当我自己动手!”
白莹子杏眼一瞪,张嘴就要骂回去,却被经纪人警告的眼神制止,忿忿转过头。
黎淮叙语速徐缓:“舅舅是信德董事,遇事就算不考虑信德,也应该为自己多打算。您若觉得我处理不当,干脆让外公辨一辨这桩官司。他老人家每日闷在家里,我想,他会感兴趣。”
“让我道歉?黎淮叙,你如今都能做得了我的主了?”
黎淮叙长眉微挑,唇角隐有笑意:“舅舅以为四季饭店的大门,是这么容易就能进出的吗?”
在这个瞬间,楚丛唯在黎淮叙的眼睛里看出些别的东西——一种……恨他入骨的杀意。
楚丛唯莫名升起一丝惧意。
毕竟是舅甥,他看着黎淮叙长大,实在太了解。
手腕硬,心肠狠,把信德牢牢把在手中,背后还有楚信德做靠山。
继续死磕硬刚,楚丛唯知道自己不会有胜算。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楚丛唯向来都很识时务。
他板着一张脸,不情不愿,但仍旧开口:“今天的事,抱歉,白小姐。”
楚丛唯说完,黎淮叙便随意整理着衬衣袖扣起身,视线忽略楚丛唯,只对白莹子和赵豫知略颔首:“我还有会议,先走了。”
他带闫凯阔步离开化妆间,不去理会身后楚丛唯气急败坏的斥责喝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