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吧。”
沈祈眠道:“很快的。”
“那就好。”
时屿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的反应好像有些大,冷静下来才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既然你可以离开,为什么不能报警呢?”
沈祈眠把手抬起来,“你忘了吗,有手环,而且好多人看着,我逃不掉的。”
时屿肉眼可见地有些失落,他的情绪太打眼,沈祈眠也跟着难过,他眼底还残留一抹水光,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你果然是骗我的。”
——还说你愿意为了我留在这里,果然是骗我的。
时屿听明白了,这是沈祈眠的潜台词。
他顿时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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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段时间,沈祈眠一直很不好,好在终于愿意上床睡了,平日里话很多的少年突然变得沉默,始终不大开心的样子。
只要稍稍问起,他的回答都是:“我一直都不开心呀,我永远都不会再开心了。”
“永远”二字太重,不该由他这么大的少年口中说出,时屿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了沈祈眠悲观的处世态度。
会好的。他想,等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变好的。
一大早,沈祈眠被人带走。
这里的人很谨慎,还给沈祈眠眼睛上系了一条丝带,防止他记路,那条丝带是银白色的,很厚,系好之后剩下的那一截垂下去很长。
原来摄人的眼睛被遮住,只剩高挺的鼻梁与嘴唇,依旧也是好看的,时屿知道手指覆上去时,皮肤有多细腻柔软。
他抱着小羊,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和沈祈眠一起离开的还有几个同龄人,应该是都被做了实验,那扇门被关上时,他仿佛可以看到外面的车以怎样的速度离去。
他有些感伤,仿佛自己的心也被带走了,相识至今明明不算太久,可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从来没有分开过,而且还是这么远的距离。
虽然知道沈祈眠会回来,但就是忍不住忧心。
世界这么大,万一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该怎么办?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浅泊,可能稍有差错,这辈子的缘分就彻底尽了。
时屿意识到,好像不只是沈祈眠依赖自己,他好像也离不开那个少年。
他对心理学了解不多,但有听过一种心理现象,似乎是叫什么“创伤联结”。
指的是个体在极端危险、剥削或创伤环境中,与同样遭受创伤的同伴、甚至是施害者之间形成的异常紧密的情感联结。它不属于“同病相怜”,而是极端生存压力下的“功能性依赖”。
他想,或许他与沈祈眠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咩咩,你想你的主人吗?”
时屿单手抱着小羊,知道它睡着了,只好用手摸摸它的小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有些想他了。”
他陷在自己的伤春悲秋里,直到敲门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时屿吓了一跳,犹豫要不要把小羊放下,他喜欢暖乎乎的温度,还是抱着去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