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在自己的伤春悲秋里,直到敲门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时屿吓了一跳,犹豫要不要把小羊放下,他喜欢暖乎乎的温度,还是抱着去开门了。
没想到站在外面的,竟然是那天在外面遇到的人,好像是叫陈难。
沈祈眠说他不出去玩是因为有人欺负他,是不是也有这人的一份?
“有事吗。”
时屿防备心很重,一只手扶着门。
“今天那个小野种不在吗,真好,能让我和你说几句话。”
陈难抬手,想抚摸小羊的身体,时屿下意识躲开,耐心告罄,问他究竟有什么事。
“真是的,好小气啊。”
陈难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阴狠几分:“你说万一这个小牲畜死了,那个小野种会不会难过呢?”
时屿顿时毛骨悚然,第一时间关门,陈难察觉出他的意图,拼命推着不让门合上,从齿缝间挤出字音:“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是什么良善之辈吧,该说你蠢还是太天真?总有一天,你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砰得一声,终于把门关上,在最后一刻,时屿听到对方再次感慨:“可惜真心错付啊,你会明白我的话的。”
时屿心脏剧烈跳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思考能力短暂缺失,半天才挪动身体,把小羊放回窝里,又在房间里蹉跎几小时的时间才推门离开。
他依旧认为,如果想要逃出去,必须勘测地形,不能继续在这个地方了,会疯的。
他走在长廊,看到旁边一扇门打开着,里面有个十七八岁的人瑟瑟发抖,像是受到极大惊吓,已处于精神失常的边缘。
时屿没关心,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匆匆往外面去。
那天只走出一段路就偶遇了陈难,以至于都没在周围好好看一看,树木遮挡了视线,他今天才看清,这座别墅恐怕不止五百平,最少也有一千平米,一路上他发现许多年轻的孩子,被押送着去某个方向,应该都是被抓来做人体实验的。
时屿自诩是个冷漠的人,但在这样的场景下,居然冒出一个念头:陈秋秋真该直接报警,无非是损失两个孩子,至少可以让更多的人脱离苦海。
时屿还在往前走,直到看见一群人在前方的小路上穿梭,一个熟悉的面孔在最前面带路——是天景园的管事,名叫吴乾,四五十岁,一脸凶相。
而跟在后面的男人相貌要儒雅些,骨子里却透出更阴戾的气质。
“在这里晒晒太阳,你说吧。”
男人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老板,外面人多,万一……”吴乾小心翼翼地提建议,换来一声轻蔑的笑。
“那又怎么了,就算被听到,难不成他们还能逃出去?”
“是,也是这个道理。”
“沈祈眠最近怎么样。”
男人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时屿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不明白这么多人里,为什么他唯独能想到沈祈眠。
“挺好的,一切都挺好,下面的人看得很紧,您也知道的,他大多数时候都很听话,您交代的事,他大多也都做了。”
吴乾在旁边一直弯着腰,一副生怕说错话的怂包做派:“那个时屿……哦就是时应年的弟弟,也很配合,他似乎很信任沈……小少爷。”
男人掏出一根烟点上,开始吞云吐雾起来,“不用这么称呼他。”
“是,老板。”
“今天都去做监测了吧,到时把报告给我,最近新进了一批药,但是这些试验对象身体里药物成分冗杂,还需要一些新鲜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