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咚一声,时屿都会轻轻捏一捏沈祈眠的掌心。
“很快,床下遮挡的帷步被掀开,一颗脑袋突然出现在眼前,眼睛瞪得好大,笑着低声说,”他抱住沈祈眠,故意凑到后者耳边,也跟着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放得好慢:“找、到、你、了——”
沈祈眠身体抖了一下,如同被踩到尾巴,猛地用力抱住时屿,身体亲密贴合在一起,双手手臂都在发力,害怕到有些凌乱。
恶作剧成功的时屿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抚摸沈祈眠后背:“都说了是故事,当然是假的,不用怕。”
“……你怎么欺负我。”
沈祈眠不但没松开,力道反而更紧了,“我怕。”
时屿的手往上挪,轻抚沈祈眠脖颈处的皮肤,“睡着就不怕了。”
“那我可以一直抱着你吗?”
显然,少年仍旧处于惊吓中。
“好吧,但是你可以手臂放松一点,这样会勒得我骨头有些痛。”
“好。”
沈祈眠确实松开一点,但真的就只有一点点。
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后果,时屿只能称之为自作自受,他闭上眼睛听对方的呼吸,很轻缓,莫名可以安抚焦虑的情绪,时屿手臂也紧了几分。
“晚安,多罗戈伊。”
沈祈眠果然还没睡着,下意识要问这是什么意思,被时屿一句严肃的“赶快睡觉”打断,不大甘心地重新酝酿睡意。
他总不会回答说:多罗戈伊是e语中宝贝一词的音译。
他在心底再次说了一句晚安。
这一夜本该和前几天一样冗长,他不会再受到易感期的折磨,可以心无旁骛地睡一觉,就在他刚沉进睡梦中时,隐约听见门被打开,像是有人进来。
他想睁开眼看发生了什么,眼皮轻轻颤动,还不等付诸于行动,脖颈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冰冷的针头扎进皮肤里,他几乎可以感受到液体被注入血管时是什么感觉。
也就是那短短几秒的时间,他听见小羊在咩咩叫。
与此同时,与他抱着睡觉的沈祈眠被扯开。
时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很快就什么都听不到了,好似这个世界都和自己没了关联,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无比清楚地认清一个现实——沈祈眠被人带走了。以如此卑鄙的方式。
对注射了药物的人而言,这段时间如同彻底死去了,再度睁眼时,他大口大口喘息,那些问题在心底一一浮现。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中午,这是过了一夜加一个上午?又或者,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沈祈眠还会被送回来吗?
对现在的时屿而言,一切都是未知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沈祈眠,哪怕承担一些风险也无所谓。
他撑着软绵绵的身体下床,打开这扇沉重的房门。
没有上锁。
走廊里每隔段距离就有一个保镖,全身黑色,如同被定格的蜡像,看似平和,却在下一秒就会亮出刀刃和狰狞的面孔,化身成为刽子手。
压抑的氛围伴随着一整路,时屿有时会不小心与他们对视,这些人远远比昨晚那个鬼故事里的厉鬼更加恐怖。
这栋别墅里,仿佛居住得都是写暮气朝朝的死人,由里到外弥漫着森森鬼气,以至于有那么一瞬,时屿也觉得或许自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