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的相遇和分离都是注定好的,爱恨也是如此。
如果还放不下,岂不是枉费了那些伤人伤己的狠话。
此刻,每一滴雨水都像刀刃,将他们之间那些过往切割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斩断所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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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唯独没想到,三天后居然会被陈秋秋骗到第一专科医院,接受漫长的“治疗”。
那是时屿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陈秋秋显然是事先查过资料,只凭借“爱上不该爱的人”这一点肯定是不能住院的,医生只会认为她有病。
所以她只能夸大事实:“我的孩子已经快被折磨疯了,我怀疑他有情感障碍,又或是斯德哥尔摩什么的。他还会产生幻觉,对……他经常说我们想要害他,无论如何都说不通!这种情况应该必须要住院的吧?”
心理和精神疾病很难用仪器这种客观方式来检查,目前临床上确诊的方式主要就是听家属阐述症状,以及看病程长短,还要再结合医生的经验。
其中第一种是最重要的。
换而言之,只要家属签个字,剩下的医院会安排好。
医生初步怀疑时屿是精神分裂。
医生最常问的话是:“最近有没有觉得家人想伤害你?或是其他幻觉?”
陈秋秋最常说的是:“你还喜欢那个人是吗,前几天你哥已经被带走了,我怎么能不恨!他们毁了我两个孩子!你为什么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你已经十九岁了,怎么就不能懂事一点!”
时屿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而麻木的,直到一周后,终于忍不住问:“我喜欢过他就是不懂事了吗,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话音未落,脸颊骤然一痛,只有‘啪——’的一声回荡在耳边,伴随阵阵嗡鸣,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到,但他可以把陈秋秋气到涨红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时屿心无波澜。
他这段时间被强迫着吃了不少心理药物,这种药物基本都有一个特性——吃一段时间后会隔绝情绪,基本体会不到喜怒哀乐,如同傀儡,心里只剩麻木。
他摸了摸嘴角,直到嗡鸣声散去几分才道:“妈,我真的会恨你,你知不知道把我送到这里,病例上会怎么写,很有可能会影响我上大学甚至工作,它会跟着我一辈子。”
话音落下,又是一巴掌,同样都是右脸。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居然为了个外人恨我!”
“你不要总是给我安排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我不是因为外人恨你,我是因为自己。”
“都是借口,时屿,你真的太没良心了!”
那天的谈话,最后以这句定语为结束。
这是封闭医院,逃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慢慢时屿也懒得再挣扎。
在精神病院的生活相当无聊,虽然可以碰手机,但时屿根本不知道联系谁,幸好药物会让睡眠变得很好,最痛苦的大概是隔段时间一次的电休克疗法。
偶尔在大厅碰到好心的护士,会被好心地劝几句:“过段时间你就可以痊愈出院啦,大概就是等你认知被纠正过来的时候,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