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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在家里大闹一通的事情,打电话告诉了建建。
建建的第一反应是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想了很久,大概就是因为我受过的伤已经足够多了,多到那密密麻麻的疼痛已经让我不得不认清现实了。
屡屡栽跟头,直到把脑袋磕得头破血流,就再也不会摔倒,同样也就再也不会受伤了。
夏天的夜晚并不算安静,楼下的小狗们活蹦乱跳,穿着人字拖的行人在树荫下散步乘凉。
昼长夜短的夏天,给了人们一种时间其实很长很长的错觉。
其实不一定非要夏天,人只要停下来,就会发现时间一直都很长很长。
心中绷紧许久的弦突然就在这一刻松垮了下来,我举着手机,笑着对建建说:“没有,我很好,很开心。”
只过了一晚上,我爸妈和我哥就迅速商量出来了对策。
他们的解决办法是,只要把我的这套房子变成我哥的,那么我哥的脸面,我家的脸面就都能找回来了。
我爸在聚餐之后的第二天中午,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叫我回家。
我刚踏进家门,就看见我爸妈一脸凝重的坐在沙发上。
我没说话,他们也不说话。
我们三个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我爸先忍不住开了腔,他把桌子上的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他说:“这是我和你妈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棺材本,一共三万。”
我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他深深的抽了一口烟,青灰色的烟雾缭绕,随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巴弥漫扩散。
然后用一种丝毫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我们和你哥商量好了,打算你买房子时候的原价把房子买下来。”
“但是你嫂子刚怀孕,以后孩子的开销也少不了,现在家里钱不多,只能拿出来三万,剩下的先欠着。”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我耳朵出现了幻听。
先不说我那套房子因为这两年周围新建的商圈,市值不知道已经翻了多少倍。
他们原价买我的房子,我就已经够亏了,何况他们现在还只拿得出来三万块,就想买我两室一厅的平层?
三万块,现在买个卫生间都费劲!
大概是这番说辞和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实在荒唐可笑,我非但没感觉到生气,甚至直接笑出了声。
我笑着问他:“你们没吃过猪肉,也应该见过猪跑吧?”
我爸脸色铁青的看着我,我妈刚要开口劝我,我就先一步打断了她想插嘴的想法。
我继续说道:“你们没买过房子,也应该见过别人买房子吧?你们知不知道我的房子至少值你们开出的价钱的一百倍,还不止。”
“三万块,在景湾连买一个厕所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