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道:“我们虽成了亲,因着你是前朝公主,身份特殊,是以一直未曾册封你为王妃。为此,我特意给你寻了个新的身份,这次进宫便是过一过明路,之后皇上赐婚,你便是名正言顺的端王妃,再不是永嘉公主。”
他自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有那新身份的生辰八字,父母名讳等等,连同她在何时何处遇到秦烈,都写得极为详尽,仿佛世上真有这一个人,连她幼时玩伴,日常的消遣都写的清楚明白,可见花了不少功夫。
令仪只略略看了看,便放下来,面色算不得好。
秦烈便道:“上面东西着实太多,一时记不得也无妨,只需粗略记得自己的名讳,父母姓名,家住何处即可,其余的自有我来回答,无人会为难你。”
令仪别过脸去,秦烈柔声道:“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可这些都是为了咱们的以后。等你成了端王妃”
话未说完,她忽然问:“我为何一定要做端王妃?还要为了做这个王妃,连自己的姓氏名讳都要舍弃。”
秦烈只觉她太过天真,因着害怕想要逃避,耐心解释道:“你若不做王妃,如何与我长久?难不成等我娶了正妃,你甘心对她卑躬屈膝伏低做小?”
“也未必非要长久”令仪语气平平,“既然我还没有名分,事情反而容易,毕竟我们本就相看两厌,何不就此分开?”
自从鬼使神差向太后求了恩典,秦烈这几日心中一直异常火热,仿佛还是十二岁那年,盼着父亲与兄长巡边回来时那样,因着知道他们会带来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塞外名马,激动的彻夜难眠。
几乎不眠不休为公主弄了新身份,连她的“父母”都是他亲自挑选。
直至此刻,她的话恍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不由面色铁青,“不想做端王妃,你想做什么?谢夫人,还是宋夫人?”
说到最后,他几乎咬牙切齿,一把将她拽到身前,狠厉逼问:“说!”
可令仪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甚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用一双澄澈无辜的眼睛将他看着。
秦烈此生从未有感受过这般无力,她失忆之时,他还以为是老天垂怜。
却不过是让他明白什么是甜,再将他狠狠打入更不可翻身的无底深渊。
他只觉浑身冷彻,连马车停下也未察觉,直到外面人催促几声,方才回过神来。
慈宁宫的大太监王德喜一早就在宫门候着,来接端王与未来的端王妃。
只是回去的一路上,处处透着诡异。
明明是端王求的恩典,今日将人带来给太后过目,实则不过是个过场,他正该志得意满之时,却始终寒着一张脸,哪像是要成亲,简直是要出殡。
再看这位准端王妃,果然美貌,他在前朝后宫二十余年也鲜少见到这样的绝色。
可这样小家小户的姑娘立时便要飞上枝头,也不见脸上有半分喜气。
因着这些异常之处,他一时忽略了见到这位准端王妃时,心中的异样。
一直到走到慈宁宫,才想起来,这位准王妃岁出身低微,可一举一动却比宫中那些娘娘公主都要仪态万方。可不是吗?这些娘娘公主进宫才短短几载,宫中礼仪自然不熟稔,宫中老人们表面恭敬,实则没少私下嘲笑。
今日到时难得见到这般挑不出错处的贵人,不像是平民出身,倒像是自小便长在宫中一样。
这个念头一起,仿佛一道天雷在耳边炸响。
王德喜悚然一惊,冷汗已经浸了半身。
什么出身平民,这位准王妃根本就是重华宫那位十七公主!
她出宫时年纪尚小,他才会一时认不出来。
可莫说认不出来,便是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往这边想!
十七公主,永嘉公主,当年可是被指婚给了如今的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