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凌空而起,岔开双腿,避开正面来势,不待下落,对手撩刀,自下而上,劈向她腿间。
琢云一手抓住门簪,两腿并拢高抬,踩向对手后脑勺,对手后脑勺凹进去一个大坑,一头栽倒在地。
她跳下来,踩在尸体上,进入门内。
一条笔直的回廊,将左藏库分成东、西两半,东边是祗侯、布、杂物三库,西边是茶、香药、钱三库,两边各开一道暗门,进去之后,又有回字形夹道回廊,犹如蜂房水涡,盘盘囷囷,分不清东南西北。
红账本在西边钱库。
琢云转身,面向南边,迈步上前——向南十步,便可见暗门。
一步、两步——破空之声,自身后而来,琢云还未动作,前方暗门洞开,一条人影沉刀上前,二人夹击,来势如流星。
琢云早有预料去,蹲身避开,两把刀架在一起,铮的一声。
回廊狭窄,仅能两人错身而过,琢云不能扫腿,蹲身猛转,刀锋从二人脚腕上划过,两人退步躲闪,只让刀锋破开衣物,划伤皮肉,没有伤及筋骨。
琢云倏地起身,挺刀刺向南面一人,北面那人趁机扑上来,琢云脚步忽然一顿,咬住小刀,蹲身举手,两手一合,抓住敌人手腕,飞摔向南面,砸向另一人。
“砰”一声重响,两个人撞到一起,向后退了三四步,堪堪止步,琢云便欺身上前,连挥数刀,劈、砍、撩、刺、截、拦、崩、斩,使的行云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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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杀两人,闪身进入打开的暗门,站在门内先辨南北——三个回字形回廊,如合符节,不差分毫,上方覆瓦,不能查看天象,最易迷失。
她正要抬手,在南面墙上刻上一道印记,只听“嗖嗖”两声,不必回头,也听出是铁箭之声,一上一下,夹击而来。
蹲不能蹲,纵不能纵,又是狭窄回廊,她一个转身,意欲紧贴石壁,在她转身的瞬间,箭已经到跟前,贴着她胸前、小腿擦过,划出两道长而且深的豁口,带着血肉,钉上回廊尽头墙壁。
箭簇悉数没入,只余箭羽轻颤。
这种劲道,是背弩。
琢云扭头看向铁箭来处,却已经不见发箭之人。
回廊曲曲折折,空空荡荡,壁上油灯火光摇曳,她心头一动,改变方向。
地上留下一串血迹,她吹灭这一条回廊墙上两盏油灯,整个回廊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火光暴露了她,她不需要光,也不需要分辨敌我,碰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敌人。
她左手按住墙壁,慢慢前行,耳朵里有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她立即收敛,让呼吸变得绵长舒缓,走向有光的地方,看到一个穿皂色短衫的人探出身来,她在暗处抬起脚,悄然上前,一脚踹出。
那个人顺着她的力道,整个人向后飞去,只听“砰”一声巨响,砸落在地,随之响起喀喇声,脖颈像是和脊梁分了家,抽搐一下,便咽了气。
而琢云快速上前,吹熄了墙上火光。
她将回廊变成荒野、山林,她游走其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她是唯一的王,在黑暗中自由而热烈地绽放,爆发出可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血在她身上,也在别人身上。
……
亥时末,东宫。
李玄麟人在东宫。
从今日酉时起,伏犀别庄门客一百人、太子别苑死士六十八人,借禁军、快行交班、疏于值守之际,经西华门、拱宸门入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