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冯迟的狗腿比起来,路景越就显得格外欠揍,拖着语调说:“没错,是得当心着点儿,当心赌场得意,情场失意。”
孟言溪:“……”
路景越那张嘴可能有毒,属乌鸦的,一语成谶。
孟言溪踩着青石板上山,一路上心情都不错,哪怕雨丝浸湿了后背。桂花糕还是热热的,安稳护在伞下,到了还冒着热腾腾的白雾。
他收了伞放在一边,正准备敲门,今昭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我没有出国,那年我只是转学了。”
外面的雨不算大,风却似乎变得很大,吹到他身上。被雨水打湿的衬衫黏在后背,正好贴着心脏的地方,一阵阵发冷。
门只是虚掩,孟言溪轻推了下,门立刻无声地打开。
客厅整体是乳白色的原石装潢,干净朴拙,今昭和司恬坐在背对他的沙发上,旁边亮着一盏落地灯。暖色灯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她手肘支在沙发椅背,微微歪头看着司恬,侧颜美丽而安静。
孟言溪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她。
他原以为自己很懂她。
懂她的艰难、懂她的坚韧、更懂得她在废墟上跳舞的慈悲和强大。
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看错了。
她不是慈悲强大,她是铁石心肠。
他一直记得当年,他冲出学校去找她,不管不顾,当着教导主任的面翻墙。最终却在她一句忙着赶飞机里停下了脚步。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她寄还的裙子。
很长一段时间,他心里都在气她。
是他自作多情了,不见就不见吧。他收回自己全部的真心,一整个秋天。
直到立冬那天,当他从她的邻居口中得知她后妈流产、她差点被转学到九中,他又立刻原谅了她。
他在人性这方面天生敏锐,立刻猜到暑假那段时间她面对了什么,最后没去九中,虽然小小年纪就被扔到异国他乡,但这应该已经是她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比起去九中,出国就出国吧。等她回来,她的处境应该会好很多。
他先把季皓轩揍了一顿。
虽然不关季皓轩的事,全是他那个妈作的恶,但谁让他那个妈心心念念不择手段就为了让儿子留在A班呢?罪大恶极的人,越想要什么,他就越要摧毁。
当然代价是他自己也被取消了保送资格。
那几年房价高涨,炒房的人特别多,而今家的房子因为离学校近,虽然只是个不怎么好的学校,但还是很快被人买下。新业主将房子出租,孟言溪自己跟自己纠结了几天,又去联系业主。
业主为了把房子租给他,将这房子吹得天花乱坠:“这里原来住的业主一家子知识分子,爷爷是非遗传承人,姑姑是老师,爸爸自己做生意也赚了大钱,他们家女儿学习成绩最好,一开始在岁大附中A班,岁大附中A班你知道吧?清北的料子了!不过小姑娘有鸿鹄之志,清北都看不上,现在出国啦,混得可好了!”
孟言溪问:“出国去哪里了?”
业主为了替今昭吹牛也是竭尽全力,睁眼说瞎话:“英国吧,哎呀小姑娘我见过呢,长得可乖巧了,温温柔柔的,跟我说以后打算念剑桥。”
好的,孟言溪信以为真,一口气转了一年房租过去。
自己却从没在那里住过,只当是情报费。
倒是经常去那边,从每天散步的爷爷奶奶口中套过几次话,大家都说她是出国了。
也许真正两个世界的人真的不会遇见,那一年里,孟言溪竟然一次都没有遇见过吴念,也没能及时发现自己买了个“假情报”。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遇见吴念,她也未必会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