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真正两个世界的人真的不会遇见,那一年里,孟言溪竟然一次都没有遇见过吴念,也没能及时发现自己买了个“假情报”。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遇见吴念,她也未必会说实话。
毕竟这段往事并不光彩,连今昭自己都不肯对他说实话,骗他说出国了。
孟言溪这一刻才觉自己可笑。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那么骄傲,从来只有他将人玩弄在股掌之间,却被她的一句谎言骗了那么多年。
他往返英国,辗转于各大高校,英国没找到,他又被房东骗到美国。美国那么大,那么多的大学,他只要有假期就挑几个出来逛。这辈子,不,几辈子,他十八辈子都没这么爱过学校。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就像一个蠢货,被铁石心肠的今昭和爱吹牛逼的房东玩得团团转。最可恨的是,这两人甚至压根都没见过面。
到头来,原来她就在临市一中,离他直线距离不到300公里。跟岁宜到这里的距离差不多。
就这么一点距离,竟让他们隔了九年的时间。
难得她也知道九年时间有多长,她不过是毫不在意罢了。她但凡有一点在意,也不会这么平静、这么冷漠地说出她如果有个孩子,九年义务教育都完成了。
这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不仅逻辑离谱,更没有心。
生吧生吧,从今往后,她就是生哪吒都跟他没关系。孟言溪想。
他淡淡看了眼今昭,她显然没有料到他这么晚还会出现,又或者没料到外面下着雨,他还会冒雨来给她送桂花糕。她显得那样手足无措,保持着侧坐在沙发里的姿势,呆呆望着他。
灯光侧打在她的脸上,她轻轻颤动的睫毛分毫毕现。
孟言溪没有理会尴尬地同他打招呼的司恬,没有进门,淡漠地将桂花糕放在门边的柜子上。
“厨房里剩了点预制桂花糕,看看能不能吃,不能吃就扔了。”
说罢,他转身步进风雨里,没再看今昭。
风从洞开的门灌进,空气里残余一片冷寂。
柜子上的桂花糕仅剩的最后一点热气被吹散。
后半夜雨停了,今昭却一整晚没有睡着,第二天不到六点就起来了。
她收拾好去餐厅,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厨房的工作人员刚刚换好衣服,准备上班。
她独自坐在餐桌旁,耳边是清晨的鸟叫和瓷器整理碰撞的声音,工作人员上来问她想吃什么。她轻轻摇了下头,说还不饿,等大家下来一起吃。
她确实不饿,胃里没有感觉。不止胃里,其实全身都没什么感觉,整个人显得麻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孟言溪。
当年,是她不对。是她离开得太不体面,至少不该说谎。
她本来一见面就想解释的,可是他似乎不愿意听,她以为他还在生气她当年寄还裙子的事。
毕竟他当时说了,寄回裙子是打算以后都不跟他再见了吗?是,就寄。
她寄了,他应该就默认她是不打算再见了。
再见是偶然,如果不是他妹妹闯祸,他们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但偶然的遇见并不代表以后还会再见,她也不知道他还想不想再见,如果都不必再见,其实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如果还想,那到时候再解释。
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先听到她和司恬的对话。
对谎言而言,说穿并不可怕,因为至少说明还有那么一点诚意。可怕的是从第三方视角撞破。
毫无诚意。
今昭和司恬昨晚都愣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她追出去的时候,孟言溪已经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