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当时换作是谁,都会面临江吟月的选择,而结局都是一样的。只是江吟月运气差了些,走到了那个抉择的岔路口,可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通往深渊的。
独自逃生会被视为不忠。引开刺客,侥幸脱困,会被质疑为何刺客手下留情。
是高位者的疑心作祟。
一片痴心注定被辜负。
老宦官本是替主子讲话,却因女子的假设哑口无言。
江吟月侧眸,眉眼冷幽,“富管事想要多嘴,还是多劝劝太子殿下,既已解决掉了惹他起疑的人,就该落子无悔,不被愧疚反噬,心病自会痊愈。”
小院外的绮宝叫累了,没了动静。
闹腾的心还不累吗?
风都吹拂三年了,故事停留的那一页该翻篇了。
江吟月不再多言,没有因卫溪宸再积阴霾。
傍晚云开雾散,苍穹清霁,霞光焕赫。魏钦迎着晚霞回到宅子,先行探望昏睡不醒的储君。
“殿下发热了?”
富忠才无奈道:“是啊,后半晌开始发热。叨扰魏运判了。”
“管事客气了。”
魏钦回到东厢房,合上房门,将趴在窗边的妻子拉回屋里,“在想什么?”
“想他们何时能离开。”
魏钦合上窗,彻底遮蔽了屋外一道道视线。
可夏日门窗紧闭的厢房,南北不通透,极为闷热,江吟月想要重新推开窗子,被魏钦拉回。
有些人的排斥表露在脸上,有些人暗藏在心中。
意识到魏钦在介意什么,江吟月失笑,没再坚持,她取出团扇轻摇,发丝堆叠的脖颈出了一层细汗。
有外人在,不便沐浴,只能用温水简单擦拭。
躲在屏风后擦拭过全身,江吟月想要更换一套新衣。她探头瞧了一眼躺在榻上小憩的魏钦,蹑手蹑脚走向榻边的柜子。
闷热的房中,丝绸忽然比不过苎麻看上去清凉,心思一动,江大小姐取出魏钦的苎麻外衫穿在身上。
青灰色宽大的衣衫垂在地上,她站在铜镜前系好衣带,叉腰扭了扭,觉得新奇。
想到时常女扮男装的崔诗菡,她提着衣摆跑到妆台前,取出一支素簪,绾起长发,可娇俏的脸蛋怎么看也不像个翩翩少年郎。
正当她疑惑自己为何没有崔诗菡的风流佻达时,铜镜中突然出现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美面孔。
“你醒了……”
魏钦扫过妻子白里透红的脸,视线下移,在无声打量着什么。
江吟月窘得蜷起脚趾,立即抽去素簪,丢在妆台上,“苎麻凉快。”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