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老太妃作陪,长公主邀崔诗菡坐在潭水旁闲聊,聊过往,忆昔年,温声细语安抚着少女的情绪,可话里话外都是在充当崔、董两家的和事佬。
迫于人情前来作陪的老太妃沉默不语。
少女望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嘴角若有似无浮现一丝嘲意。
“这么多年过去,崔氏对姐姐的死早已看淡,殿下不必担忧。”
“本宫不是担忧,是心疼你一个人背井离乡,想借着在扬州这段时日,与你谈谈心。”
非要赶着忌日谈心?
摆明了半是劝说半是警告。
崔诗菡觉得憋屈,该来赔不是的董家人在姐姐离世后,没有表露半点羞愧,连一句“抱歉”都吝啬出口,长公主却要他们崔氏遗忘伤痛,向董氏低三下四。
只因太子出自董氏。
对太子不敬,为日后埋下了隐患。
这是长公主的说辞,有理有据。
崔诗菡盯着潭水,倔强不肯附和一句。
离开庄园后,少女没急着回府,径自去往驿馆。
“赶着姐姐忌日,臣女来请殿下吃酒!”
一众侍卫面面相觑,怀槿县主疯了不成?
少女拎着酒壶在驿馆外高声相邀,身影落在富忠才眼里,还是个没长大的任性伢子。
“都说怀槿县主是懿德皇后的替身,是崔太傅为长女招魂的木偶,想来,小县主既崇拜姐姐,也为自己感到委屈。”
老宦官本着慈爱之心,在太子身侧为胡闹的少女美言。
卫溪宸斜睨被侍卫拦在人墙外的女子,摇了摇头,“带她进来。”
富忠才惴惴不安,失意人与失意人针锋相对,指不定要掀了屋顶……
小室内,卫溪宸靠坐凭几,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轻勾薄唇,“听闻县主千杯不醉,孤且请教县主酒量。”
“好说好说。”
少女混不吝似的为两人倒酒,“臣女先干为敬!”
有些话不仗着醉酒,就是大不敬!醉鬼另当别论。
两人一盅接一盅,一杯接一杯,一碗接一碗,谁也没有喊停,最后一坛接一坛,谁也没有认输。
满室酒气。
崔诗菡抹一把嘴,醉醺醺强撑着晃动的身形,笑嘻嘻指着对面的人,“二皇子好酒量!”
服侍在旁的富忠才闭紧眼,直呼造孽。
眼尾染红的卫溪宸淡笑,“县主醉了。”
“没有。”
崔诗菡又灌一口,“姑奶奶千杯不醉,会败给你?小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