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沉奚垣一崩三尺高,连滚带爬的脱下自己的外袍,离人远了不少,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看了看床上那人眼中明显的厌恶,饶是大魔现下也有些破防。
他到底还是怀了几点旧情的,这才好心把人从酒楼带回来照顾。可云止当真是个只看脸的,已经吐了多少回了,这身体有那么恶心吗!
「滚!不要靠近我,丑八怪,滚!」
床榻上的少年还在乱七八糟的嚷嚷,沉奚垣深吸一口气,而后提着脏衣服,气急败坏地离开。
如今总归是入了青云书院,前两关对于他这个身体的资质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度,他只能不断的用修为调整对方的身体素质,这才能勉强够上青云书院的最低标准。
尊上的声音时常从脑海中响起,让他尽快寻找到少主。可惜他如今修为太低,青云书院的禁令又太多,许多地方无法靠近,只能鬼鬼祟祟在自己能去的地方晃荡,试探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到头绪。
本就心烦意乱,在看见云止如此对待他后,沉奚垣更烦了。
他将帕子丢在云止身上,而后毫不留情地离开,继续去办他的正事。
他们还在测试期的学生能去的地方有限,沉奚垣修的是刀,剑阁有秦檀,他不敢去,天音阁本就驱魔,其中音律容易重创元神,他也不可能过去找虐,医药他一窍不通,机关这种更为精巧的更不用说,唯一能糊弄一下的就只有琅嬛阁的阵法了。
可惜这地方踩高捧低,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特别多,见他无依无靠,没有背景,直接遭受了欺负,有人往他的吃食里丢东西,还往他房间里塞炸裂符,惹的他心头冒火,恨不能将那几个兔崽子头扭掉。
最多再待一个月。
沉奚垣给自己定下时限,一个月后,不管找没找着他都不在这里待了,一堆神经病。
带着一身秽物,沉奚垣前往湖边刷洗。
青云书院的湖边有一条环湖廊道,名叫境花长廊,此处林木茂密,风景甚好,是饭后消食,情侣约会的绝妙场地。
当然也是打架斗殴,组团霸凌的绝妙场地。
只需要提前埋伏,一前一后将人围堵,那被堵着的人便是插翅也难逃。
密林丛中,沉奚垣听见几道尖锐高亢的嘲弄声,「丑八怪,你怎么还敢来我们琅嬛阁上课?!」
「正经的阵师一个都不肯教你,你与你那废物师父天天来我们院里抢材料,半点力不出,挂名还在剑阁里,你怎么好意思的?」
有一道讥讽声响起,「剑阁怎么什么垃圾都收?收了又不要,全丢到我们这,真不要脸!」
「喂!说你呢,怎么不吱声?」
片刻后,一道沙哑森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让开,好狗不挡道。」
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沉奚垣元神当中的烙印忽然一烫,他双目圆瞪,不可置信地朝着发声处望去——是少主!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受了这么多鸟气后,终于把人见到了!!
外袍都不要了,沉奚垣当即蹑手蹑脚朝着那边靠近,拨开草叶,只见四五个人将一个瘦高细长的少年围堵在其中,周边围绕的每个人手中都溢散着点点灵光,想是动了阵术。
而居中那人脸色惨白,眼圈发青,眼皮半耷拉着,透着股说不出的萎靡颓废,一头长发草草顶在头顶,几缕发丝垂落在左脸,将眼睛都遮挡。
夜风拂动,撩开发丝,可以看见头发遮挡下那人脸上扭曲发红的疤痕,像是烫伤,皮肉狰狞一片,凭添几分凶恶。
他笔挺地站在中央,短了半截的手腕和脚脖子露在外头,被冷风一吹,隐隐透着几丝闷青。
沉奚垣几乎将脸也贴了上去。
这就是……尊上流落在外的孩子?那个半魔半龙的种?
未免也太瘦弱了些,感觉像是受了许许多多的虐待,表情也阴沉可怕,盯着这些骂他的人,好像要扑过去把人给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