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片哗然,有人小心翼翼道:「先生,这样怕是不太好吧?」
秦檀眼神丝毫不动,声音透着股不耐烦,「别废话,浪费时间。」
所有人面面相觑,随后按照入学年限分作了四队。
为首的一队只有八人,他们中修为最高的已有六境,亦是各个宗门当中的翘楚,如今又经受景明君三年教导,剑术不说出神入化,但也不可小觑,更别说八人加在一处,若是配合默契,可以起剑阵。
秦檀左手拿剑,只淡淡道:「出手。」
那八位师兄互相看了一眼,冲了上去。
剑阁无比惨痛的一日,秦檀提着木剑把手里三十九个学生从上到下揍了个遍,到最后校场上只有寥寥数人还能站着,受了伤的少年们抱着患处哭爹喊娘,觉得前途一片晦暗。
这时候苏昙手里拿着剑,眼神愧疚,冲着所有人软声道:「累不累?打的痛不痛?本座这是为了试试你们的承受底线……不然我送你们去百草阁?」
所有人:「……」变脸也太快了点吧?秦老师!
苏昙看着表情各异的少年,有点忧愁,第一天见面就打这么狠,要是都太害怕了,以后上课各个战战兢兢当鹌鹑可怎么好?
这时人群中摇摇晃晃举起了一条胳膊,苏昙定睛一看,是鼻青脸肿的贺亭瞳,少年冲着他笑,露出雪白的牙尖,「秦先生,大家都是轻伤,百草阁便不用去了,但能不能请我们吃个饭?午时了正饿着,不去食堂好不好?」
苏昙爽快道:「……行!」
于是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的一众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喊着秦先生大善,爬起来往外头去了。
青云书院的饭食连猪食都不如,谁爱吃谁吃。
秦檀今日只安排了上午的教课,下午可以自行休息,或者去剑阁旁边的试炼场里同偶人打。
不过大部分人选择了回宿舍躺平,无他,秦檀下手太重了,虽然都是轻伤,但痛也是真的痛啊!
在外头吃了极饱的一顿午饭后,贺亭瞳让另外两人先回去,又拉着越千旬买了点东西,两人一同回了书院,「你想学阵是不是?」
越千旬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那是当然,不过琅嬛阁完全是谢玄霄的人,我现在过去不得被捏扁搓圆?」
贺亭瞳在怀里掏啊掏,摸出一张课表来,「剑阁人少,所以只有檀哥一位先生,但琅嬛阁今年学生极多,加上往届的可能得有上百人,琅嬛阁教阵的先生多,除却那几位个元辰宫有关的,其实还有一位。」
越千旬眸子一亮,跟着贺亭瞳翻山越岭,入了琅嬛阁,又绕了好大一圈,终于在一个背阴的小角落里找到了一处竹林小院,仰头一看,明心堂,再往里一瞅,院子里没见着什么人,阳光正好的地方放了只藤椅,里头窝了个干瘦人影,灰布麻衣,宽袍大袖,小腿像两根麻杆,直挺挺蹬着,脸上盖了本书,鼾声阵阵。
越千旬看向贺亭瞳,脑袋一歪,狐疑道:「这……这也是书院里的先生?」
阵师通常有钱有势,琅嬛阁内的阵修基本都是天下闻名,出自世家大族,自然是一等一的有排场,也看重自身形象,他们平日里连个喷嚏都不会打,更别说像这样躺在这里打鼾了。
贺亭瞳大步上前,将自己买的一包荷叶鸡往桌边一放,不等他喊人,藤椅上的老叟一个激灵自己弹起来了,「鸡?有鸡?」
稀薄的一层头发,花白干枯,仿佛一把稻草,用一根竹枝挽起来,顶了个细小的发揪,他生的实在不算好看,眼皮耷拉,仔细看去冒着股说不出的贼光,毫无风度地扑向了贺亭瞳手边的食物,举起来先是咬了一口,而后才留意到旁边两个少年,老叟眼睛睁大了一点,而后露出一丝丝警惕,「你们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