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的一层头发,花白干枯,仿佛一把稻草,用一根竹枝挽起来,顶了个细小的发揪,他生的实在不算好看,眼皮耷拉,仔细看去冒着股说不出的贼光,毫无风度地扑向了贺亭瞳手边的食物,举起来先是咬了一口,而后才留意到旁边两个少年,老叟眼睛睁大了一点,而后露出一丝丝警惕,「你们俩是?」
「木先生好,我们是书院新收的学生,过来来找您学阵的。」贺亭瞳给了越千旬一个眼神,越千旬提着东西过来,将刚买的两坛子酒水放在桌子上,轻轻一揭,院子里酒香阵阵。
大概是酒气太香,老头眼里的警惕散开些许,又重新变成混沌一滩,他抱着酒坛子,没骨头一样重新躺回椅子里,头也不抬,「哪家的?叫什么名字?」
两人分别告知名字,老头眉梢不屑一挑,语气不耐,「小散修?」
贺亭瞳点头称是,越千旬听得对方语气里的讥讽,心里不太舒服,但心里念着贺亭瞳选的铁定没错,强压下那点不满,勉强忍着。
而后就见老头子眼神都不给一个,指了指旁边灰乎乎的小破院子,「去,好久没来学生了,自己找位子去。」
贺亭瞳道了声是,面色不改,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扉,越千旬抬头一看,门轴都坏了,落了厚厚一层灰,房子里头空荡荡的,几张桌子乱七八糟丢在角落里,缺胳膊断腿的,一看就没人来。
越千旬之前在琅嬛阁住,那边窗明几净,杂物房都比这里干净,看到这景象欲言又止。
贺亭瞳却对他眨了下眼睛。
越千旬把所有不满憋住,将人在杂物堆里收拾了许久,腾挪出两张还算完整的桌椅,勉强能坐。
庭院里的老头还在吃东西,一边啃鸡,一边喝酒,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偶尔还会大喊两声,什么乐哉乐哉。
他们两人在里头沉默的收拾东西,将桌椅板凳等等乱七八糟的清除一空,而后寻了些东西清扫,待将屋子打扫干净,已是日暮,越千旬身上酸痛,本来上午挨了一顿打,结果下午还要来干活,摸着瘪瘪的肚子,只觉得天塌地陷。
院子外鼾声阵阵,地上倒了两个酒坛子,还有一堆被嗦的精光的骨头,老头子又睡着了,贺亭瞳领着越千旬打了声招呼,而后转身离去。
越千旬觉得贺亭瞳可能有什么受虐症,不过第二日贺亭瞳问他去不去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虽然不懂,但小贺师兄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如此挨了秦檀七天的训,又给那唤作木先生的老头送了七天的鸡,终于,第八日离开时,他听到书页后老头含糊不清的声音,「明日不吃鸡,换鱼。」
得,点上菜了。
越千旬怀着一肚子的怨气,在回了小院子后,看着庭院里正在学着做菜的扶风焉,偷偷摸摸凑过去,揪起一片菜叶子,鬼鬼祟祟道:「扶哥,你不好奇我们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吗?」
扶风焉歪头,他看着越千旬那张仿佛憋了八万字的便秘脸,又看了看去水房洗澡的贺亭瞳,背过身去,「不要,小贺不让我问。」
「不过你要是实在委屈,就对着菜说吧,小声些,我不偷听。」
越千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