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侠客。
昔日的挚友,是不是想要用这份死亡,让他醒悟呢?
可东海不歇的波涛,永远无法给他回答。
公孙不害和止恶大吵了一架,双方甚至都拔了剑,那是他们“合作”生涯里第一次刀剑相对。
那时候的公孙不害还以为,像无数次过往的冲突一样,止恶最终还是会听他的规劝,他们的理想跌跌撞撞,但还是能够往前走。
但中央逃禅事件落幕后,一切有所不同。
止恶终于明白,世上早就没有了世尊。
当【执地藏】从中央天牢里走出来,又为齐景所剿,烟消云散。当一尊失去私念的【地藏王菩萨】,继承世尊遗愿,成为冥世秩序的化身。
止恶的信仰也崩塌了。
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追寻平等。
卫郡那里的禁绝超凡试验,就是他实现理想的第一步。
公孙不害绝不同意这件事情,也像孙寅一样后知后觉。但和现场翻脸的孙寅不一样,他跟止恶共用身份这么多年,一旦翻脸就是鱼死网破,他身后的三刑宫和止恶身后的悬空寺,都必然会被殃及……时间已经把这纠缠成了一个无解的局。
最后他因为衣钵传人吴预的悲剧,走上了观河台,向景国亮剑。
他必须要承认,就像止恶为他所规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义不逾矩”。他也被止恶所影响,在很多个时候会觉得——或许真的是要激烈一些,正义的声音才能被人听到。
他们共享身份,共担因果,也慢慢有了共同的模样。
观河台上他的进退失据,其实是他道心的两难!
“我与另一位神侠互相遮掩,彼此洗脱嫌疑。他所犯下的罪孽,都有我的份额。”公孙不害道:“我不能说我没有罪。”
“但现在我想跟你说,法家的未来。”
他看着吴病已:“如你所言我已经藏不下去了,中央逃禅一事,我留下了太多手尾,景国从来没有放弃追索,孙寅也一直在调查我。”
“此刻在妖界,我义救卢野,用类似顾师义救李卯的行为,回应当年,呼唤义神的道路。我以‘孙孟’这个名号的所有侠义,炼成了【天下正客】剑,用它撬动义格,尝试登顶义神。”
“这条路是决然走不通的。因为我的‘义’已经不再纯粹,我同顾师义早就路歧。他留下的超脱道路,是他理想的冠冕,不可能给我最终的认可。”
“但这一步的声势也足以牵制景国人,为我在天刑崖的行动创造机会——”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认真道:“吴宗师,你是否认可,我公孙不害这一生,虽有行差踏错,始终心向光明。始终是为了法,为了天下苍生?你是否认可,我若为超脱,有益于法家,有益于人间?”
吴病已摇了摇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感受不重要。你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才最重要。审判你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你既然承认自己加入平等国,承认自己就是神侠——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可你以法家的道路超脱。”
“三刑宫不会给你支持,理想国也无法承载你的理想。”
刑人宫外空空荡荡,吴病已立如一尊不移的碑。
“现在有两个选择——”公孙不害终于提剑往前:“公孙不害以神侠之名受诛。景国有了对三刑宫开刀的借口,不日兵临法宫,历经几个大时代而至今的法家传承,将毁于一旦。”
“又或者,在景国阻道义神的时候,你帮我踏上最后一步。神侠早已经死了!义神是他的最后一次挣扎。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神侠,只有一个新晋的法家超脱。我将趁机布局法家未来,我必竭尽所能,为天下公义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