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你继续。。。。把你那些……隐忧,给几位讲讲清楚。还有,别用你那些学术词儿,说人话。”
李乐忽然想起桥头公园里那些算命的惯用起手式,这位客官,我观您印堂发黑,你最近要倒大霉啊。
便说道,“尹社长说得对。现实确实如此,好钢用在刀刃上,钱要花在能垒门槛的地方。这道理,三岁的孩子都懂。”
“可尹社长,您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要是有一天,您垒的那些高墙,人家从旁边绕过去了呢?”
瞧见尹忠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李乐笑了笑,单手一掐诀,开始念咒。
“先不说这么具体。不过我那文章,写得是有点……掉书袋了。其实想说的东西,没那么复杂,总结下来,可能就是三个我们那儿常说的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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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叫虽胜犹败。”
李载容轻轻“嗯?”了一声,似乎被这个矛盾的词组吸引了。
就听李乐继续道,“三松,乃至整个南高丽,走到今天,无疑是成功的,是胜利者。”
“但这份胜利,根基在哪里?是庞大的、拥有完整自主产业链的内需市场吗?不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自然资源吗?也不是。是独立自主、不受制于人的金融和资本体系吗?”李乐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好像,更不是。”
“南高丽的成功,是极致的追赶—超越模式的成功。上层集中力量,财团争当先锋,在一条条被其他国家验证过的赛道上,靠着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效率、更决绝的投入,后来居上。”
“存储器是这样,显示面板是这样,手机……某种程度上也是。这套模式,在追赶阶段无往不利,因为它目标明确,路径清晰,只需要极强的执行力和足够的资源投入。”
“但问题在于,”李乐话锋一转,“赛道本身不是无限的。当你能追赶的、有价值的赛道都被占满,或者变得门槛极高时,怎么办?”
“更关键的,这套模式对资本的渴求是无底洞。逆周期投资需要天量资本,技术研发追赶需要天量资本,维持全产业链的规模优势更需要天量资本。钱从哪里来?”
李乐看向尹忠龙,“尹社长应该最清楚,三松电子这些年能一次次在行业低谷时反周期扩张,背后是三松集团乃至整个南高丽金融系统的输血。而南高丽的资本积累,又高度依赖外部,尤其是欧美市场。”
“九期年那场风波,就是一次资本抽离的休克疗法。结果是,胜利了,但胜利果实,或者说,未来大部分利润的分配权,很大程度上,不在自己手里了。这叫虽胜,但利润和根本的资本权力,可能已犹败。”
“三松当时为了活命,不得不低头。这没错,壮士断腕,活下去最重要。但断了的腕,它不会自己长回来。”
“这几年日子好过了,股价涨了,利润高了,大家似乎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觉得就这样也挺好。”
“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再来一次类似级别的全球性金融风暴,华尔街那边需要回笼资金,率先抛售三松股票,会发生什么?股价崩盘?外资趁机抄底,进一步吞噬股权?还是南高丽的外汇储备,够不够像九期年那样,再护一次盘?”
他说得轻松,可书房里的空气,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还只是刚说的,粮食、能源、资本三要素里的资本层面,”李乐端起茶杯抿了口,看向李建熙,“而南高丽,粮食、能源……哪个不捏在别人手里?”
“一个国家的经济安全,建立在别人愿意继续跟我们玩这个前提上,这叫安全吗?三松作为南高丽最大的企业,深度嵌入在这种国家发展模式里,它的胜,注定是犹败的胜。因为它的命脉,不在自己手里。”
尹忠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眉头微微蹙起。金敏俊则快速记录着什么,老李的嘴角已经下弯成了“π”
李乐觉得这话不能再说,要不然,老丈人得抽他,摊开手,表情无辜着,“那什么,各位,我这不是悲观,是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有些东西不变,三松就永远是华尔街的优质资产,而不是南高丽的民族骄傲。当然,这帽子太大,我戴着不合适,您几位听听就得了。”
小李厨子端起茶几上的热水壶,给自己和媳妇儿还有老狐狸的茶杯里续上水,又把壶递给大舅哥,嘴一努,示意金敏俊和尹忠龙,那意思,你自己来,顺手也给人倒上。
李载容一愣,嘴角抽了抽,接过水壶,起身,给两人倒水。
“李乐,你继续说,第二个成语呢?”
“第二个成语,叫顾此失彼。”李乐这次看向了金敏俊,“金院长,我记得研究院有过报告,说三松电子内部,半导体、面板这些上游部件是利润奶牛,而下游的电视、手机、家电,很多还在亏损或者微利挣扎,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