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李晋乔像是被烫了一下,倏地抬起手,“去去去,净扯淡!说什么呢?”
李乐嘿嘿着,“我是说,找个家政,钟点工也行。定期来打扫一下,洗洗衣服,起码能保障基本生存环境,您以为,我说什么呢?”
李晋乔眨巴眨巴眼,咳嗽了一声,“嗯,我以为……嗯,你说的也是家政。”
“噫~~~~~”
“行了行了,别贫了。晚上想吃什么?你老子请客,犒劳犒劳你这田螺小伙。”
“外滩5号!”李乐说道。
“外滩5号没有。宜山路五号,去不去?”
“宜山路五号?干嘛的?听着像特务机关。”
“面馆儿,浇头面,吃不吃?”
李乐想了想,“行吧,碱水面就碱水面,总比吃您这些藏品强。”
“等着,我换身衣服。”
。。。。。。
爷俩都是大裤衩、老汉衫,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下了楼。
老李在前头走,跟方才那个“李局”判若两人,像是卸了一层看不见的壳。
李乐在后头跟,疲疲沓沓的晃悠着,后面看,两人走路都是一个架势,带着点儿外八,一步一划拉。
路灯昏黄,照着小区里那些上了年头的香樟树,树叶影子落在爷俩的肩头,碎成一片片的。
老李对这片显然已摸得门儿清,出了小区,领着李乐七拐八拐,钻进一条一条被周围高大写字楼遮蔽的小弄堂。
三五人并肩,两旁都是些几十年的老房子,二层还用木头架着,嵌着“金莲窗”的那种。
底楼改成了商铺,杂货、小吃、饭馆儿、理发、水果。。。。。。大大小小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着,头顶都是沪海特色的晾衣竹竿和横七竖八的电线。
正是饭点,炒菜的“刺啦”声、电视的嘈杂声、小孩的哭闹声,混着各家各户飘出来的油烟味儿,组成一张市井的网。
走了约莫百来步,老李在一家小店前停下。
店面不大,门脸儿陈旧,白底红字的招牌写着“惠春面馆”四个字,字迹被经年的油烟熏得有些发乌。
玻璃门推开,一股浓郁的葱油焦香混着煮面汤的热气,扑面而来。
李乐狗鼻子瞬时启动,耸了耸,就知道来对了地方,这葱油熬得恰到好处,焦而不苦,香而不腻,是本帮浇头面的底子。
店里六七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
有背着书包在附近上补习班的学生,嘻嘻哈哈,吵吵嚷嚷,有穿着衬衫西裤、满脸倦色,不知道边上哪栋写字楼里还要加班的牛马,领带松了,袖子捋着,埋头“呼噜呼噜”嘬着面,偶尔抬头,一脸的死期将至。还有几个穿着工装、身上沾着灰泥的,大概是附近工地上的,正就着啤酒大声说笑。
人声、碗筷声、后厨灶火的“呼呼”声,热腾腾地搅在一起。
只不过李乐一进门,屋里倒是静了一瞬,毕竟,在沪海,这种头顶灯管,身如门板的,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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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熟门熟路,进来就朝柜台后正下面条的老板扬了扬下巴。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七成秃的男人,见是老李,脸上立刻堆起笑,“呀,李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