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下黑乎乎的,隔着船板还有水流的咕噜咕噜声,望舟竖起耳朵听着,他小声说:“河里的水鬼在喝水,咕噜咕噜的。”
杜黎啪的给他一巴掌,“不准胡说。”
孟青轻笑一声。
回到舱房里,杜悯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里面点着两个油盏,却?映不透暗色。
“你们今晚估计睡不好,我去年坐船去东都,过了四五天才习惯船在水里的动静。”
杜悯给他们分?筷子。
“从这儿去洛阳要多少天?”
杜黎问。
“近两个月,赶在枯水期,船行得慢。”
杜悯说,“从吴县到洛阳,要经过常州、润州、扬州、楚州、泗洲、宿州、宋州、郑州,到时候会停船补给,我们能下船一两个时辰,主家要是不急,沿途停留一两天也是可以的。我跟青纶先生同行的时候,这一路他拜会了六个友人,祭拜了四个友人,还受友人相邀,前往宿州的一个书院讲学,我跟着借读半月余。”
“你受的惠来自许博士的人情,明年高中后回乡,你记得亲自前往拜谢。”
孟青提醒,她?低声说:“不管他是不是得到陈员外的授意,你得到的实?惠是真?的。”
杜悯点头,“好,我记下了。”
望舟匆匆咽下嘴里的鱼肉,他指着杜悯说:“三叔听话。”
杜悯一愣。
“对对对,三叔听话,三叔听话我才肯带上他,你舅舅不听话我就不带他。”
孟青给杜悯递个眼色。
“对,三叔听话,你也要听话。”
杜悯相当配合。
望舟张嘴,等着他爹继续喂饭。
“真?听话。”
杜悯夸一句。
望舟的嘴张得越发大?。
杜黎失笑,他配合地多舀一点粥喂过去。
吃过饭,杜悯离开,他就住在隔壁,虽说一个人住,下脚的地方却?不多,杜黎和望舟的行囊都堆在他这里,鹅路上吃的半袋稻谷也在他这儿。
船上乌漆麻黑的,船工又?都是陌生面孔,夜里不适合出舱房,孟青和杜黎带着望舟洗洗就睡下了。
真?如杜悯所说,夜里安静,河里的动静被放大?,又?是在前舱,船工们在甲板上行走,人压根睡不好。
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一吃饱就想睡觉。故而行船十天,孟青、杜黎和望舟都是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中度过的。
“要出江南河段了,接下来船要进?长江,你们快出来看,扬州不远了。”